大黑狗爬到了火堆旁边,呼哧呼哧的睡着了。周景天冻僵的身体好像有了一丝温度,他睁开眼,看到一堆火光,头靠在一个温热的胸口。手指有了知觉,皮肤光滑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他的手在哪里放着。
“醒了?”连长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坐直了,我看看你的脚!”怀里的人清醒了许多,章州城把人松开。起身走到他的脚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鞋袜脱了下来。那双脚冻得发白,只有几根脚趾泛着不自然的粉红。在冰天雪地里那么久,四肢的神经末梢很容易冻伤。章州城起身去外面捧了一捧雪,盖在他的脚面上,使劲的搓。慢慢的把脚搓红后,又撩来衣服塞进了怀里。周景天惊了一下,想把脚抽回来,章州城按住太他的脚腕,呵斥道:“不想要你的脚指头了!”说罢,就把他的脚抱在怀里,用身体给他取暖。
“连长……”周景天愧疚的低下了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火堆里的柴火越烧越旺,蒙古包里的温度升起来了。周景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恶心的事,他不想告诉连长。
“快说!”章州城没了耐性。
周景天看着连长担忧的眼神,开口道:“那个会计……他……他……”周景天一想起来还是浑身打颤,“他……耍流氓!”
章州城愣在了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一想,这他妈的遇上了个Txl了。
“你让他……啊……”章州城有着上辈子那个不孝子章让的熏陶,对这种事有些了解。可是,真让他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跟他打了一架,他趁我不注意,把我推下去了!”周景天生气,更多的是他竟然打不过一个平头老百姓!他白练这半年了!
“操!”章州城爆了一句粗口,“真他妈的畜生!”周景天看到连长生气了,把头埋进胸口……他恶心那个混蛋,更厌恶自己!
章州城突然就明白了,周景天上一世一定也遇到了这破事,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疼。他是怎么从那个雪窝子里爬出来的?怪不得他一到冬天,手就生冻疮,四十来岁的时候腿就有老寒腿,一到阴天下雨就腿疼。一定是这一次落下的病根!章州城的懊恼喷涌而来,他上次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小家伙还这么小一定吓坏了!他跟战友的关系又不好,这种事也没法说,又气又憋屈的留下心理阴影!
“连长……对不起……”周景天这半年以来,好不容易树立起的自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连长……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周景天觉得自己好像脏了一样,浑身难受。
章州城愣了一下,愤怒过后,冷静了下来,既然找到症结了,他得想办法心理疏导啊!随即说道:“我看不起你干什么!我他妈的要看不起也是看不起那孙子!耍流氓,还敢杀人!老子废了他!”章州城骂道。
“我长这个样子……一点也不爷们……才遇到这种事!”
“是谁说的!你多爷们!五公里奔袭,你全营第一!谁敢说你不爷们!”
周景天毕竟还没到十八岁,嫩的青瓜蛋子一样,女人都没见过几个,突然让他知道男人还能被耍流氓,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那被火烤的通红的脸,皱成了包子。
章州城顿了顿,重新给他塑造价值观的时刻来了!开口道:“是那个混蛋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景天抬起头,看着连长的生气并不是因为他,听到连长无条件的信任他,那点委屈和恶心终于被压下去了。
“操,你放心,这仇一定给你报了?敢动老子的人!!”章州城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孙子剁了!
“连长……”周景天觉得自己真没用,害得连长跟他在这挨冻!可是,连长这么护着他,心里比吃了蜜都甜。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护过他。
“把头抬起来!记住了,你是我章州城带出来的兵,出去只能欺负别人!不准受欺负!挨了欺负也把头抬起来,多大的仇,连长都给你报了!明白了吗!”
“嗯!”周景天用力的点头。
“臭小子!”章州城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周景天心情好了许多,肚子这时候咕噜起来……
章州城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递到他面前。周景天两只眼滴溜一下瞪圆了,“连长你怎么兜里总有糖!”
“嗯……”章州城想说,看你喜欢吃出门的时候就抓了一把。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来。
周景天把糖塞进嘴里,吸溜着甜水儿,说:“壮壮问我为什么我的是大白兔,他们分的都是大白免。”每次看到他这样笑,章州城都觉得他像极了偷了油的小耗子。
“司务长能给他买大白免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