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要不你劝劝他吧……”
庄洛瞥了一眼一旁正悠闲地泡着茶的裴闻风,感觉眼角突突跳,连忙抬起袖子挡住。
贺见潮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无奈地冲庄洛一摊手,垮着个苦脸,语气莫名老成:“唉……出来混,肯定是要还的。”
“毕竟是咱们理亏,再忍忍吧。”
庄洛只好忍气吞声地端着点心盒离开,贺见潮望着他招呼门口众多围观弟子散开的背影渐渐远去,方才一直端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龇牙咧嘴地扶着窗台准备侧坐在靠窗的竹椅上。
裴闻风走了过来,他拉住贺见潮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带到自己的腿上,二人共坐一椅,历史悠久的竹椅发出不堪折磨地呻吟,犹如贺见潮此刻的心情。
他谨慎地用余光窥探着裴闻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被他大白天带到床榻上去了。
裴闻风察觉到贺见潮的目光,眼中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终于消气了?贺见潮眼睛一亮,然而裴闻风却将头侧了侧:“没有。”
“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写那些东西,我如何能不气?我见你第一眼就满心欢喜了。”
贺见潮再度蔫巴下来,心道后悔。
不久前的那场大战结束后,他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被赵成瑜捡回百妖宗修养,裴闻风说什么都要跟过来,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回到竹屋就碰上了兴奋地来找自己汇报《修真时报》辉煌成果的庄洛。
贺见潮当场预感到大事不妙,眼疾手快正准备把庄洛扒拉走,遮掩一番将此事糊弄过去,谁知庄洛这个不争气的,瞧见裴闻风时吓得手一抖,手里那本年度精选合订本连带着贺见潮无声地尖叫啪唧一声摔在了裴闻风面前。
“……”
裴闻风缓缓弯下身子捡起来,越翻脸色越黑,竹屋里快变成冰窖了。
“我……与慕流订婚?私下风流成性?我其实育有一子?我的那物长约……”
“停停停!!”贺见潮尴尬地快要原地爆炸升天了,裴闻风还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念着,被他打断了就淡淡地盯着他看:“黑面先生?”
贺见潮不敢吱声,悄悄地向着窗边挪动,方便待会突遭不测好翻窗逃跑,可他这点伎俩早被裴闻风看穿了,那人双手一撑,便将心虚的人困在了胸膛与窗台的方寸距离间,迫不得已地与他对视。
裴闻风凑到他耳边,语气亲昵中透露出些许咬牙切齿:“先生倒是清楚我的身体……莫不是还在当被我搂在怀里同睡的小雪时,就已经偷偷试探过?”
“当真是可恶……”
贺见潮欲哭无泪:“我真没有……我、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瞎写的……”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裴闻风抬眼,嘴角勾起,漆黑的瞳孔罕见地透露出些许与他自身气质极其不符的恶趣味。
“那你想不想知道?”
他握住贺见潮的手慢慢地向下探索,把人搞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轻轻松松就被压倒在床上。
“先生,再和我说说看吧……”
那一晚贺见潮可算是遭殃了,他原先觉得小说中写的那些个什么第二天早上下不了床多少有些夸张的修辞手法在里面,等轮到自己亲身体验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还是保守了。
因为他傍晚才被搀扶着从床上下来,膝盖都在打颤。
这样的生活断断续续地持续到现在,裴闻风一开始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但是庄洛和一众弟子还是不敢靠近他,贺见潮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和他聊聊。
他小心翼翼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裴闻风伸手撑住他的腰,他索性一歪头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倒在裴闻风怀里,望着窗外成荫的潇潇绿竹,庄洛在他们回来后给竹屋前弄了片花圃,有几株着急的花苞已经悄悄开了口,微风轻拂,细微的清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飘进窗棂。
春意盎然。
“我们走吧。”贺见潮很突然地开了口,他没有看向裴闻风,只是盯着窗外自顾自地说下去。
“万生门有归藏君在,百妖宗有我师父,前阵子听说先知阁阁主已经找到了能解闻人昭毒的办法,一切都已经安定下来了——”
“现在就走吧,我想去南边看看,听说那里的花朝节最为热闹。”
“我们一起去,就我们两个人。”
裴闻风没出声,他和贺见潮一样出神地望着窗外,但搂在贺见潮腰部上的手加大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