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棠舟冷静地点头:“修女,先别急。带我去孩子们排练和休息的地方看看。”
“还有,失踪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吗?”
“她叫费伊,是个很安静的小女孩,棕色卷发,穿着和其他孩子一样的蓝色背带裙。” 娜塔莉亚一边说,一边引着洛棠舟和艾利克斯穿过教堂侧廊,走向后院以及连接着的用餐房间。
经过用餐房间时,洛棠舟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室内。
长条桌旁摆着十三张椅子,每张椅子前的桌面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孩子们休息时留下的痕迹。
唯有一个位置,干干净净。
白色的瓷盘旁边,一把银色的叉子和勺子,折叠整齐的浅蓝色餐巾被一丝不苟地摆放在正中央,等待它的使用者。
看来这就是费伊的座位,女孩甚至没来用餐。
洛棠舟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锁定在那个整洁的位置上。
“费伊,”他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是那个座位吗?”
娜塔莉亚修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白了白,缓缓点头:“是的,费伊她总是很爱干净,是我的疏忽,没再用餐前清点人数……”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洛棠舟却反问:“没有进行餐前礼,修女,你们不祷告吗?”
娜塔莉亚颤抖的身体一僵。
而另一边。
红面包旅馆附近的咖啡馆角落,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原本的五人桌旁,又添了两把椅子。
陈恪靠墙坐着,陈最则挨着他,好奇地打量对面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周明沉稳,方知晓眼神带刺,唐宁若有所思,她身边的方文焰沉默却存在感十足,还有那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只愿意报代号的糯米。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合作的提议是陈恪主动向周明提出的,理由很充分:他们手上有从第二场午夜游戏带出来的关键线索,而周明这边显然更深入接触了普洛缇斯家本身。
双方都需要拼图。
“合作可以,”方知晓率先开口,语气不算客气,目光扫过陈最那只一直揣在兜里的手,“但得拿出点真东西,别拿些边角料糊弄人。”
他对于昨夜游戏里陈最的口无遮拦导致【囍闻】出现仍耿耿于怀,连带着看陈恪也不顺眼。
陈最年轻气盛,当即就想反驳,被陈恪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陈恪面色不变,平静地说:“信息互换,各取所需。
我们找到了乌鸦——赛勒斯·怀特,一个在警方留有多次盗窃记录的惯偷,这符合童谣里的描述。”
周明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们这边,可以确认普洛缇斯家并非只有一个孩子。
他们有一对女儿,健康的妹妹叫贝妮,生病的姐姐叫黛娜。
黛娜因为先天疾病,几乎被完全隐藏起来,镇上人只知道贝妮的存在。”
他这次将昨天在白房子被白裙女人追杀、以及女主人的日记,墙上的文字都说了出来。
见周明终于拿出干货,唐宁看了眼身边的方文焰,也下定了决心。
她将那份从警务所取来的神父日记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找到了更直接的证据,关于艾尔维拉本人。”
日记在几人手中传阅,当翻到关于艾尔维拉讲述乡下女孩的故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咖啡馆角落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
唐宁等大家看完,开始总结自己的想法:“艾尔维拉绝非表面脆弱虔诚的慈母,她极度迷恋阿瑟,或者说,迷恋阿瑟提供的优渥生活。
为了嫁给阿瑟,她很可能策划了烧死自己父母的惨剧。
婚后,她发现阿瑟的‘白骑士情结’需要持续的目标——生病的黛娜恰好成为新的‘需要拯救的对象’,维系着阿瑟对她的关注。
但随着时间推移,阿瑟可能疲惫或转移了注意力,于是,艾尔维拉想到故技重施,再来一场大火。”
周明接过唐宁的话,顺着逻辑推演,“十年前普洛缇斯家的意外,很可能就是艾尔维拉试图再次点燃,用以重新抓牢阿瑟的契机。
但意外在于赛勒斯,这个惯偷在十年前潜入了普洛缇斯家。”
“并且,”陈恪指关节轻叩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童谣,“赛勒斯他看到了什么,导致做出‘恶魔’的指控——请注意,他指控的内容是‘贝妮被恶魔盯上’,而非直接指控贝妮是恶魔,但在愚昧的镇民传播中,很可能扭曲成了后者。”
“对!”
唐宁点头,翻开日记中神父疑惑的那段,“神父也震惊于为什么大家会相信赛勒斯这个小偷的话,赛勒斯一定看到了极具冲击力、且符合当时镇上某种潜在恐惧的画面或事情。”
陈恪将手中的三份童谣(孔雀、乌鸦、杜鹃)抄本放在桌上,唐宁也将自己得到的那份雪鸮童谣拿出。
陈最自告奋勇,拿过一张餐巾纸,用还能动的右手歪歪扭扭地写下提取出的关键角色:
【孔雀】和【雪鸮】,指代普洛缇斯夫妇:艾尔维拉、阿瑟。
【乌鸦】指代赛勒斯·怀特。
【杜鹃】暂时未知。
【雏鸟】、【女孩】、【夏娃】……
“看,‘雏鸟’和‘女孩’这两个词反复出现,”陈恪指着童谣,“在乌鸦篇里,甚至直接指明‘是她杀死了雏鸟!’。
如果赛勒斯当年认定他看到的是‘贝妮被恶魔伤害’,那么‘雏鸟’很可能就是指代贝妮,因为镇民只知道贝妮这一个孩子。”
“但这就矛盾了,”方知晓皱眉,“艾尔维拉在神父的忏悔里,只提了贝妮的名字,刻意隐瞒了黛娜的存在。
为什么?即使是对自己信仰的神,也不肯说出另一个女儿?”
陈最这个时候发现了不对,他不解开口:“不是你们真不知道?双生子啊,在很多作品游戏里面双生子都是不祥的,你们真是老手吗?”
周明这边的人表情皆是一愣,他们从未见过黛娜和贝妮,普洛缇斯家中没有任何孩子的照片。
见他们这样,陈恪解释第二晚午夜游戏的内容,“……若不是情报缺失,我们五个不可能找不全孩子的尸体,毕竟谁也不知道艾尔维拉有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方知晓不可置信的反问。
陈最呛回去:“是啊,两个脑袋一模一样,不是双胞胎是什么?”
周明抬手制止方知晓继续说话,他接受的很快,做出判断:“这就说得通了,我们遗漏了关键线索,多亏了陈兄弟。”
一直安静听着的糯米,也小声插了一句:“我听过一些说法,在某些农村,信教特别厉害的地方,双生子——尤其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孩,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
有些人觉得,她们可能共享一个灵魂,或者其中一个是恶魔的孩子。”
周明颔首:“是有这样的迷信,在部分极端保守的基督教社区,双生子,特别是同卵双生,有时会被视为违背‘唯一灵魂’的自然法则,是神罚或异常的征兆。
如果其中一个孩子还天生有病,就更容易引发这种联想。”
陈最挠头:“所以赛勒斯那晚,可能是撞见了双胞胎在一起的场景?
其他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对号入座,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是一种可能,”陈恪沉吟,“但童谣里还有一个‘杜鹃’对不上号,杜鹃鸟的特性是托卵寄生,雏鸟会排挤甚至杀死原巢的幼鸟。
而且,赛勒斯具体看到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笃定地喊出‘是她杀死了雏鸟’?仅仅是两个女孩在一起,似乎冲击力还不够。”
玩家们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