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俱焚……嘉容嘴里重复念叨，心说这不就是同归于尽的意思吗？

如果万钧真领悟了这种灵法，那她几天前就该给他陪葬，怎么能顺利脱凡胎，塑灵体，甚至活到现在呢？

“我把这道灵法稍微优化了一下。”万钧坐起身正色道。

万钧是“万象无天”宗门的弟子，年龄比她大很多。她凡体活到将近五十岁，才在前几天脱了凡胎，所以她现在，相当于刚出生的“婴儿”灵修者。而万钧的灵体岁数，则不下百年。

“万象无天”是个历史悠久的宗门，以收集各种信息为主，掌握着灵修界所有山门、宗门的绝密资料。

（考虑到某些山门或宗门意外频发，断代的情况屡见不鲜，某种意义上说，万象无天里记载的资料，其实比那些山门或宗门的内部史料更加详细。）

他这个宗门本身，没有真正的独门秘技。坐拥灵修界大量灵法秘术，对他们来说，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拥有灵法秘术，不代表就能修炼成功，得有真才实学，才能彻底领悟。

而万钧就对“玉石俱焚”这道灵法，参悟透彻融会贯通。其顾名思义，就是在临死前施放，与对手同归于尽，以一换一。

“我总觉得，直接同归于尽很无趣，若有人在杀了我之后，只是瞬间暴毙而已，毫无痛楚，那也太便宜他了。”万钧话到此时，脸上显露出阴戾的邪笑。

“正巧我当时在脱凡胎，便心生一计，保留了这具凡体。又花费数年时间，将玉石俱焚灵法改造成，灵体灭亡之后，携着杀我之人的灵力，附于凡体重生，并用这股灵力作引子，将凡体与那人强制绑定，同生共死。至于凡体的寿命……”

万钧话到此时，径直停顿。

说到嘉容最在意的地方，听得正出神，突然的停滞令她心痒难耐，“然后呢？凡体的寿命有多久？”

强制绑定，同生共死，每个词都让她心惊肉跳。怪不得万钧这么羸弱，原来是变回了凡人形态。而她却要与这具不堪一击的凡体生死与共。

这具凡体的存放时间，少说也有百年之久，正常来说早已化为白骨，而万钧此时看起来却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很可能是用灵力维持的。嘉容甚至琢磨着，用自己的灵力，给他续命。

“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万钧直白地说：“我第一次改造这道灵法，而你又是第一次触发这道灵法。在此之前，整个灵界关于玉石俱焚的记录，都是双方直接死亡。数据有限，后续无法推断。

我在改良之初，预留了‘一伤’的灵力，来维持凡体的寿命。你知道的，这是凡体承受灵力的极限，哪怕再多‘一息’，凡体就会受到损伤。

真要我猜个寿数，嗯……考虑到刚才挨那一掌，我觉得，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短命。所以放宽心，人生自古谁无死嘛。来！咱俩共赴黄泉。”

万钧摊开手，摆出一副要和她拥抱的姿势，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仿佛他改良玉石俱焚灵法，为的就是这一刻，亲眼见证仇人绝望的眼神，然后一起等待死亡。

他的寿命所剩无几。

无法再用灵力维持。

还结实地挨了她一掌。

桩桩件件都让嘉容感到触目惊心，似乎只剩下“等死”这个选项，对她这个惜命的人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你怎么这么恶毒！”嘉容破口大骂。

面对眼前这个，亲手将他碎尸万段，转身又恶人先告状，反而咒骂他恶毒的女人，万钧实在想笑，索性破罐破摔：“对，我就这么恶毒，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能拿我怎么样！打我？杀我？哼！你都不敢！你那德行我最清楚。你现在只能拼尽全力护着我，不然就得跟我一起死。”

“你！窝操……”她气脉上涌，握紧拳头将手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她不断深呼吸调整心态。事已至此，冲他发火也没用，万一再伤着他，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此事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

“怎么？是想在死之前，跟我快活快活吗？嗯~来吧，我不介意，咱们春宵一刻值千金。”万钧歪着脑袋看向她。

嘉容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只说道：“我带你去找医者疗伤。”

寿命长短暂且不提，先把他的伤治好再说。是的，她天性贪生怕死，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想活命又不是什么缺陷。等死，对她来说绝无可能，哪怕仅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我不去。”万钧双臂交叉，身体后倾，显然并不打算配合她。

“你受伤了，不痛吗？”

“我痛不痛你还不清楚吗？”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