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文艺作品套路，香荷这配置妥妥的复仇文女主啊！忍辱负重甘做侍女，只待有朝一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说说吧香荷，”舒之晓久违地有了种使命在召唤的感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香荷掏出帕子擦拭眼泪，闻言动作一僵：“三娘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我又没说明白！我是说，你想报仇吗？我可以帮忙！”舒之晓直白地说，心道反正剧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总得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吧，“你看，若是你家没出事儿，你大小也是个金枝玉叶的小娘子，荣华富贵自不用说，现在却得为人奴婢，总归有点可惜。”

香荷勉强止住了眼泪，声音还是有些发抖：“三娘子是不要我了吗？”

舒之晓不知道香荷怎么想到那儿去了，赶忙找补：“不是不是！只是我瞧不惯这落井下石之人！而且他还伤了……”

对哦，唐副使前面做了什么来着，抓住谁又伤了谁？为何舒之晓自己之前还要多问一嘴香荷怎么认识的他？为何提到这个人，她就忍不住地害怕心慌，心口发紧？舒之晓皱起眉，努力回想着，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香荷的语气已归于平静，她走到床边自然地上手搂了搂保暖垫的稻草，一字一顿道：“人各有命，金枝玉叶的命嘛……自有天数。香荷到今天，遇到的贵人已经够多了，八岁时候得了远亲帮助免于刺面，又遇到娘子这么心善的主家，我已经知足了。我只是害怕唐副使，怕他要陷娘子家人于不义，想提醒娘子。”

舒之晓有些感动：“我不在意你是否是罪籍的，真的。再说了，这么多年你都平安无事，好好地呆在我们家，说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你身份有问题，父亲和兄长总是知道的。今夜你所言之事，我会保密，唐副使这人……等明早回家了，我去同兄长说，让他们也注意点。好了，很晚了，上来一起休息。”

香荷终于不再扭捏，抱了被褥上前铺床。舒之晓想着帮忙把原先的席子平摊开，一上手却感觉席子底下的手感不对劲，有些粗糙。

她把席子翻开一看，底下赫然藏了一个深色的粗布包，被她拎起来正要仔细观察，里头就掉出了一些零碎来，其中最大的一团摊开来竟是一张写满字的纸，字迹潦草，甚至边角还沾了血迹。

二人都吃了一惊。舒之晓赶紧小心翼翼地平展开，又拿到窗前想借着月光看清内容，却只能瞧见“转胎”、“惭愧”、“不孝”几个零碎的词。

舒之晓又让香荷看，可二人的夜视能力看来实在平平，但显而易见，他们这是歪打正着翻出了想找的东西。舒之晓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何其昭躺着一动不动像已睡熟，她只能蹲下身子，轻轻地拍着他露在被褥外头的手。她潜意识里就是知道，这是不动声色快速叫醒人最好的办法。

拍了几下舒之晓就忍不住腹诽：这才过多久就进入深度睡眠了？睡眠质量真好！

黑夜里她确实视物艰难，因此错过了何其昭悄悄睁开又迅速闭上的眼睛，以及略微上扬的嘴角。

舒之晓有些心急，又突然想起阿婆好像耳朵也不太好，于是俯下身在何其昭耳边急促道：“起床了！有要事！”

何其昭“蹭”地一下就从地上坐起来了，速度之快让舒之晓不由质疑起他装睡来。舒之晓拉着他的衣袖把他拉进房间，又小声地把前因后果讲了遍，这才把草书展开给他看。

何其昭接过这薄薄的一张纸，上看下看，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夜晚的乡村很安静，屋子里虽然有三个人，但也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舒之晓虽然看不清字儿，但也能从何其昭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来，她也跟着紧张，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不容忽视。

何其昭叠起了纸，又转头捡了那粗布包，物归原处，这才轻声道：“我们明天可能走不了了。”

“什么？这上面写了啥？”舒之晓大骇。

“像是阿婆的女儿写的，说是这儿整个村子都信了一伙人做转胎丸的本事，她不信，也不想吃这样的药丸，也不想为虎作伥跟着去别的村庄宣传，只能逃。有愧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可能累及父母，实在不孝。但她搜集了证据，要去更高一级的官府报官，让父母切勿担心，多加保重。”

“那她逃出去了吗？”舒之晓心中的猜测被确认，顿感无力。

“我猜没有。”何其昭说着看向窗外，方才寂静的村庄此刻不知怎么多了一丝怪谲，他的右眼皮突然开始狂跳。

三人又一次相顾无言，舒之晓突然清楚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响动，“嗬嗬”的，像野猫在叫，显得无比突兀。

隔壁，阿婆的卧房，在三人看不见的榻上，阿婆张着双眼直直瞪着前方，手指因为惊恐而僵直，脖子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刀痕，鲜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流出。她张大嘴，鲜血也从嘴里不间断地涌出，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维持着躺的姿势，不出一刻，眼睛里的神采就彻底散了。

而隐藏在黑暗里的蒙面刺客，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哎，真是遗憾，连话都说不了，还想着助人为乐，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