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是许师傅吧?”中年男人走到桌前,语气带着点急切的恭敬,“我听朋友说您看风水准,想请您帮我看看新开的店面,总觉得不对劲,开业半个月,生意一直冷清得很。”
许宴尽抬眸看他,眼底的温和尚未褪去,多了几分审视的清明,点头道:“坐下说。店面在哪条街?坐向如何?”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半分轻浮,和面对老大娘时的安抚语气不同,此刻多了些专业的利落。
中年男人连忙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店面的简易平面图,指着上面的位置详细说明:“就在东街口,坐南朝北,门口正对着一条小巷,我当初觉得通风好,可现在才发现,客人总说进门就觉得闷得慌。”
许宴尽接过图纸,指尖在上面轻轻点划,目光专注。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罗盘,轻轻转动指针,待指针稳定后,又抬眼望向巷口的方向,视线似乎能穿透重重房屋,落在东街口的店面位置。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得让人不敢打扰。
谢予白躲在树后,看得目不转睛。他发现许宴尽认真起来的时候,周身会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平时那点吊儿郎当的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沉稳,连握着罗盘的手指都显得格外有力,指尖转动罗盘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坐南朝北,本是顺风顺水的格局,”许宴尽收回目光,指着图纸上的巷口位置,语气笃定,“但你店面正门正对小巷,这是‘路冲’之兆,气流直冲,散而不聚,不仅留不住客源,还容易让店内气场紊乱,客人自然坐不住。”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脸上的焦虑更甚:“那许师傅,您看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店面迁了吧?”
“无需迁址。”许宴尽摇了摇头,拿起纸笔,飞快地画了个简单的布局图,“你在店门口两侧各摆一盆高过门框的发财树,挡煞聚气;进门处设一道半通透的屏风,让气流迂回,不直冲店内;再在柜台后方挂一幅山水图,山主静,水主财,可稳气场、聚财运。”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到了中年男人的心坎里。中年男人听得连连称是,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喜色,连忙拿出手机要转账:“许师傅,太谢谢您了!您说多少钱,我这就转给您!”
许宴尽报了个合理的价钱,待对方转完账,又补充道:“屏风选木质的,发财树要选叶片肥厚的,山水图切忌选水流向外的。按我说的做,不出半月,生意自会有起色。”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回头说了句:“许师傅果然名不虚传!以后有朋友要测风水,我一定推荐您!”
许宴尽只是淡淡一笑,目送他离开后,才低头收拾桌上的图纸和罗盘,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骄不躁。
谢予白躲在树后,心里的嘀咕变成了实打实的惊讶。他本以为许宴尽算卦看风水都是瞎糊弄,没想到居然真有两把刷子,那些术语说得头头是道,连布局建议都具体可行,看着倒真像个有点本事的师傅。
他忍不住又探头看了一眼,晨光里,许宴尽正抬手拂去长衫上的一点灰尘,动作优雅而从容。
素色的棉麻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束发的木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张平时总带着戏谑笑意的脸,此刻沉静下来,竟有种说不出的风骨。
谢予白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许宴尽了,他时而坏得让人牙痒痒,时而委屈得让人不忍心,时而又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男人就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有不同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继续往下翻。
巷子里暂时没了客人,许宴尽收起图纸,拿着罗盘走回桌前。
他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的纹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转动了一下盘面。
那枚一直安静的指针像是突然被什么牵引,猛地晃了晃,然后稳稳地停住,针尖所指的方向,正是谢予白藏身的老榆树。
阳光恰好落在指针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刺眼又清晰。
许宴尽垂眸看着那指向,眼底的沉静瞬间褪去,漫上一层忍俊不禁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连眼角都染上了温柔的弧度。
他没抬头,只是对着空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低地唤了一声:“谢予白。”
声音很轻,像被风吹起的羽毛,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了然的纵容,顺着清晨的风,悄悄飘向树后。
躲在树后的谢予白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连呼吸都忘了。
罗盘……罗盘居然指向他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就热了。
刚才许宴尽唤他名字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敲在他的心上,带着点酥麻的痒意,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怎么知道?!
是罗盘真的指到了他,还是他早就发现自己躲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