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路两旁的梧桐影拉得老长，谢予白攥着画具袋的手指都泛了白，脚步迈得又快又沉，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影子似的黏着，让他心里那点没散的慌乱又翻涌起来。

憋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谢予白猛地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声音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硬气，还有点藏不住的羞恼：“谁让你等我了？”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片刻的沉默后，传来许宴尽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点暖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是我自愿等。”

简单五个字，却让谢予白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他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乱了些。

心里有太多话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到底等了多久？可这些话像堵在嗓子眼的棉花，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得飞快。

一路走到家楼下，谢予白再次停下，依旧背对着许宴尽。

楼道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微微发颤。晚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的心绪。

他明明有一肚子的质问，有一肚子的窘迫要发泄，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嗔怪的抱怨，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似的：“许宴尽你真的很坏，也太犯规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带走。

谢予白刚说完，就感觉到身后伸出一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点淡淡的紫檀味，和上次生日时那个突然的拥抱一模一样，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许宴尽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温热，带着一点真切的迷茫，“没听清。”

他的气息拂在谢予白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让谢予白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你放开！”他挣扎了一下，声音有点急，带着点慌乱，“等会被人看到了！”

许宴尽不仅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手臂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固执：“我就抱一会。”

“不行！”谢予白急了，抬手去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轻轻拍了拍，“快放开，别人看到不好！”

许宴尽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一把，动作带着点随性的亲昵，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让谢予白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人沉稳的心跳，隔着胸腔传来，和自己飞快的心跳莫名地重合在一起。

许宴尽的下巴依旧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温热，发丝偶尔会蹭到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怀里的人身体还带着点僵硬，却不再剧烈挣扎，只是肩膀微微绷紧，像只被驯服了一半的小猫。

谢予白的手还停在许宴尽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缩着，既想推开，又有点舍不得那点温热的触感。

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走动的声音，让他心里的慌乱又多了几分，可身后的怀抱太过温暖，太过熟悉，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真的推开。

“别闹了，”谢予白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真的会被看到的。”

许宴尽却没动，只是指尖在他的发丝间轻轻穿梭，动作温柔而耐心，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再抱一分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就一分钟。”

谢予白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脸颊依旧红着，却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的静谧，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缠绵而绵长。

晚风带着夜的凉意，吹得楼道口的灯光微微晃动。谢予白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怀抱的温度，还有许宴尽揉着他头发的指尖，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顺着发丝蔓延到心底，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力道推了推许宴尽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故作镇定的急切：“我真的要回去了。”

怀里的力道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谢予白能感觉到许宴尽的下巴从他肩窝移开，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声音，软乎乎的，和他平时沉稳的调子截然不同：“谢予白，今天你是不是想我了？”

“……”谢予白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刚降下去的热度又猛地窜了上来，连耳尖都红得要滴血。

想他？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明明是你用那破口哨勾人，明明是你故意等在楼下，现在还反过来问这种问题，许宴尽你要不要脸！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沉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