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以来,殷祁礼生活如旧,那些落网之人殷祁礼都通通不再关注,木已成舟,她只需过好每一天就行。
章峨城郊,自从案子破获以后,殷祁礼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行,每天都脸上都像抹了蜂蜜一样。父兄一直在善尾,寻找余逆漏网之鱼。除去与顾芷柔极少见面之外,好像自那一次之后她就离开舍园了,再也没来上课,殷祁礼托人去问过,说是刘夫人让这样,远离殷家,远离殷祁礼。
刚开始殷祁礼心里堵得慌,时间久了就释怀了,父兄如此艰辛,怎能因她而折步。疏远就疏远吧。
现在唯有她一天乐得其闲。
殷祁礼带着贴身丫鬟静香、静怡,清晨便出门去城南的酒坊取新酿的葡萄酒和梅子酒。
葡萄酒是父亲殷洪麒最爱的味道,她想着,今日难得天晴,正好陪他小酌两杯。
"小姐,这坛是陈酿,要小心些。"静香抱着酒坛,轻声提醒。
殷祁礼微微一笑:"父亲定会喜欢。"
三人沿着城郊小路缓步而行,静怡还顺手摘了几枝野花,笑着说要插在将军的书房里。
谁也没想到,这一趟出门,竟成了永别。
晌午时分,三人回到将军府。
府门紧闭,四周寂静得可怕。
殷祁礼蹙眉,伸手推门。
纹丝不动。
"奇怪,平日这时候,府里早该有人出来迎了。"静香嘀咕着,上前叩门,"老爷?少将军?我们回来了!"
无人应答。
殷祁礼心头忽地一沉,指尖触到门缝时,竟摸到一丝黏腻。
血。
她的呼吸骤然凝滞,猛地抬脚踹开府门!
映入眼帘的,是地狱。
院中尸横遍地,鲜血浸透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殷府亲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每一具周围都散落着数名黑衣刺客的尸首,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她猛地转身,发疯般翻找每一具尸体,仿佛还能找到一丝生机。
可没有。
全死了。
——从小照顾她的老管家,死在廊下,手中还握着半截断剑。
——仆人背靠墙壁,胸口被长枪贯穿,却仍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厨房的嬷嬷、洒扫的小厮、甚至院中的猎犬……无一幸存。
殷祁礼浑身发抖。
静香和静怡吓得瘫软在地,而殷祁礼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阿爹,阿兄…………"
她踉跄着往里冲,脚步虚浮,仿佛踩在刀尖上。
正堂前,殷洪麒的尸体倚靠在石阶上,胸口插着三支箭,手中长刀染血,刀下压着一具华服男子的尸体。
是阿兄,殷其南浑身是伤,身中刀伤,至死仍攥着一枚断裂的玉佩,地上用血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殷祁礼跪倒在地,指尖颤抖着触碰父亲冰冷的脸,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不……不可能……"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长空,殷祁礼跪在血泊中,死死抱住父亲,泪水混着血污砸在地上。
“阿礼……是你么?”
殷祁礼猛抬头,有声音,还活着。“快去找大夫,快去快去,你们快去啊”,对着静香静怡吼道。
”爹爹,是我,我是阿礼……”殷祁礼双手捂住殷父腹中流出的鲜血 。可恶,怎么止不住。殷祁礼扯下自身衣物赶紧缠上去,很快血就浸透布条。
”阿礼,我的好女儿,爹爹不能陪着你了……”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爹爹,不要说话,大夫马上到,撑住撑住。”殷祁礼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双手止血的动作依旧没停,“不要说话,马上就好了,坚持一下。”说话都是颤音,整个人都是恐慌之中。
“没有用,已经晚了。”
“爹爹,是谁,是谁害了你们?”
“哇”一口血涌出,还溅到殷祁礼脸上。
“爹爹,不要。怎么还没来,大夫呢大夫呢,静香,快点,人呢。”殷祁礼怒吼道。“阿礼,不要难过,这都是我的命,尔虞我诈太多,我这一生刚正不阿,为人磊落,就是这性格得罪了很多人。是我的问题,却连累了你们,你可去中都,寻你祖父。他能护你一生,这是你娘的信物。”说着往怀里掏出一枚玉簪。
“爹爹不要,要去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殷祁礼摇头惶恐道。
很快后面有声音传来,是静香静怡带着安心堂的柳大夫过来。
柳大夫见这情景心中震惊不已,腿都有点打颤。
“快快快,救他。柳大夫,快救他。”殷祁礼大喊。
柳大夫赶快上前,看周围场景已是血衣一片,号脉摇摇头。
“殷将军已经是强撑一口气了。伤口颇深,致命伤多处。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说完还是从药箱里扯出布条止血,喂了一颗药丸到殷父嘴里。“可拖延一息。”
“怎么会这样,你是神医,你一定要救救他。求你了。”殷祁礼下跪,猛磕头道。
“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钱不是问题,什么都不是问题,求求你救救他。”
柳大夫退出来,看向殷父压着的殷少将军,手指探呼吸。“少将军,还有一口气,快,扶他去床上。”听闻此话,静香静怡忙去搀扶,几人去到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