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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又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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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冉衡离开章峨那日,天光正好,即使太阳还未高高挂起,但是吹来过的风都是惬意的。

殷府上下皆来相送,殷洪麒亲自斟酒,递到他手中,沉声道:"薛公子,此次多亏有你。他日若来章峨,将军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冉衡双手接过,仰头饮尽,郑重抱拳:"将军保重。"

殷其南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慢走,路上珍重。"

谢冉衡点头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站在廊下的殷祁礼。

她一袭素色长衫,腰间别着香囊,神色平静,唯独眸底似有暗流涌动。见他看过来,她微微抿唇,最终只低声道:"薛公子,路上小心。保重。"

谢冉衡颔首,翻身上马,与沐阳两人扬鞭离去。

——他未曾想到,这竟是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殷洪麒和殷其南。

刘文涣的落网与认罪,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章峨官场与民间,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案件本身。

一时间整个章峨议论纷纷,有的人惋惜,有的人感叹这个刘文涣人面兽心,装的厉害。

最初被殷洪麒以“协助调查”名义软禁在府中别院的刘文涣,在得知自己的供词被坐实、罪名已定、秋后问斩几乎已成定局后,骤然从最初的崩溃配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怒与绝望。

“殷洪麒!殷洪麒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被严密看管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刘文涣嘶哑癫狂的怒骂,声音穿透门窗,令人心悸,“当初你明明说只要我老实交代,就想法子保我一命!你骗我!你诓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这样对我?!我要见总督!我要上告!殷洪麒不得好死!”

负责看守的军士面无表情,只当是疯犬吠日。殷洪麒听闻汇报,也只是沉默。后续又亲自去见了刘文涣道:“我是曾许诺过保你性命。我只说,若你坦白,或可酌情。可你犯的是通敌卖国、走私军械、贪墨渎职等十恶不赦之罪,铁证如山,律法昭昭,总督亲发敕令,让你伏诛。我能做的,最多是念你最终配合,上呈公文时略陈其悔过之态,并……尽力保全其家眷不受过多牵连,使其族人不被没入奴籍。这已是你能得的最好结局。”

话虽如此,但刘文涣的疯狂咒骂,还是像毒蔓一样,从看守森严的别院,悄悄渗透出去,尤其传到了早已人心惶惶的刘府。

而自那夜殷洪麒亲自带兵闯入刘府“搜查证据”后,刘府上下便笼罩在惊恐不安的阴云中。仆从丫鬟议论纷纷,一些心思活络的早已偷偷打点行装,寻了由头离开。往日车马盈门、宾客不绝的景象一去不返,门庭冷落得可罗雀。

当刘文涣被捕、即将问斩的消息最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刘府上空时,整个刘家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刘夫人,那位平日里养尊处优、颇为注重仪态的知府夫人,乍闻噩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厥过去。丫鬟婆子乱作一团,掐人中的掐人中,喂参汤的喂参汤,好不容易才将她唤醒。

醒来的刘夫人,没有泪流满面,没有哀哀哭泣,而是猛地坐起身,双眼赤红,形如疯妇,指着空处便开始破口大骂:

“刘文涣!你这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东西!你贪!你蠢!你害了你自己不算,你还害了我们全家!我当初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祸害!……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天杀的殷家!殷洪麒!你们这些当兵的丘八,心肠比石头还硬!我夫君好歹也曾是一府尊长,为章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样赶尽杀绝!不得好死!你们殷家全都不得好死!”

她骂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怨恨,全都倾泻在了“不忠不义”的丈夫和“冷酷无情”的殷家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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