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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准备回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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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压抑而充斥着供词与罪孽气息的审讯石屋,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涌入肺腑,殷洪麒却觉得心头那份沉重并未减轻多少。阳光洒在校场上,将兵器架和巡逻士卒的影子拉得斜长,一切似乎恢复了军营固有的秩序与肃穆,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远未平息。

谢冉衡已从隔壁监听石室出来,换回了那身月白直裰,静静立在一旁廊下,仿佛与这充满刚硬气息的军营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那一片晨光之中。他脸上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神色平静,看不出听了长达数个时辰的审讯后,有丝毫波澜。

殷洪麒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向他:“薛先生,此番审讯,你也都听到了。对于颜文卿所言,对于此事前后,先生……有何看法?”

他的问题问得直接,也存了试探之意。他想知道,这位神秘的“薛先生”,在掌握了更多内情,至少是颜文卿愿意吐露的部分后,会给出怎样的判断。

谢冉衡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正,并无闪烁。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殷将军,罪犯颜文卿既已亲口承认其创立铁蒺藜、勾结外族、走私军械、行刺官员等诸多罪状,刘文涣、许诺等人供词、物证亦相互印证,脉络清晰。此案主犯落网,罪行昭彰,按律论处,便是了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当务之急,是依据口供与证据,彻底清剿铁蒺藜残存势力,捣毁其所有据点,收缴其非法所得,将涉案人员一一捉拿归案。该组织既以凶杀、牟利为业,危害一方,便不应再存于世。解散其众,令其中可教化者重归平凡,自食其力;冥顽不灵者,依法严惩,以儆效尤。如此,章峨乃至边关,方可暂得安宁。”

他的建议干脆利落,直指核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对颜文卿那番“苦衷”的感慨,完全是从平息事端、铲除祸患的实务角度出发。

殷洪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缓缓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正中殷某下怀。铁蒺藜这颗毒瘤,必须连根拔起,方能绝后患。” 谢冉衡的态度,某种程度上让他稍感安心——至少在此事上,对方的目标看似一致。

“先生辛苦了,随殷某回府吧。”殷洪麒道。

一行人回到殷府时,日头已近中天。殷祁礼早已在正厅坐立不安地等候多时,见父兄与谢冉衡一同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眼巴巴地望着殷其南:“阿兄,怎么样了?审出结果了吗?”

殷其南看了一眼父亲,见殷洪麒微微颔首,便简要将审讯结果告知殷祁礼:“主犯颜文卿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刘文涣、许诺等人亦已招供。铁蒺藜组织犯罪证据确凿,与羌族勾结、走私军械、刺杀官员等案,脉络已清。父亲已下令,全力清剿铁蒺藜余党。”

殷祁礼听完,轻轻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太好了,总算是抓住了真凶,章峨的危机可以解除了吧?”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瞟向站在一旁的谢冉衡,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喜色,心中又有些嘀咕。

这时,殷洪麒转向谢冉衡,语气比在军营时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难得的客气:“薛先生,此番能迅速理清案情,擒获元凶,先生提供的线索与协助功不可没。若非先生机警,恐怕颜文卿等人早已逃之夭夭,后患无穷。殷某感激不尽。倘若先生不急离开章峨,不若让殷某略备薄宴,一则聊表谢意,二则也为先生压惊,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他这番邀请,既是礼节,也存了进一步观察和……或许还有一丝挽留之意。谢冉衡此人,知晓太多内情,能力见识亦不凡,若能得其真心相助,对殷家、对边关,或许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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