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换件衣服。

因为刚才拿纸的时候杯子倒了，陈应阳半个袖子都潮了。

“杯子可不是我弄倒的。”邱浮水一边满怀歉意，一边不动声色压下嘴角，“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陈应阳脱掉外套，跟着他站起来，“我也要去一下洗手间。”

邱浮水再次庆幸自己机智，刚才洗漱的时候已经提前把陆珩川的东西收起来了。

他打开衣帽间的门，不忘回头问陈应阳穿卫衣行不行。

陈应阳喊：“随便！”

“砰——”

衣帽间的门猛地关上。

邱浮水手腕上传来一股莫名的温热感，还没反应过来，他好像被人抓住带了一把，原地转了一个圈后，后背抵靠在门上，嘴巴被捂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唔——”

他惊恐的眸子里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唔……放开。”邱浮水声音含糊不清。

“嘘。”陆珩川食指压在嘴唇上，低声说，“你想被他听见吗？”

想到门外的人，邱浮水安静下来，摇了摇头。

衣帽间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装修时邱浮水用了很遮光的百叶窗当作遮挡，卖家确实没虚假宣传，要不是窗帘留了一条缝，此刻这个空间里怕是什么也看不见。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还有他的心跳。

不完全是被吓的。

门外陈应阳喊了一声邱浮水的名字，脚步声只有一门之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邱浮水抬眸看了陆珩川一眼，示意他松手。

“浮水你好了没？干嘛呢？”

邱浮水：“还没，找衣服呢，马上。”

陈应阳没多追问：“……哦，那你快点！”

听到脚步声渐远，邱浮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压低声音抬头和陆珩川对视，问：“你怎么在这儿？没出门吗？那门口的拖鞋是怎么回事？”

显而易见。

陆珩川看向一旁的垃圾袋，说：“刚准备出门。”

邱浮水低下头看见陆珩川脚上穿着鞋子，看来确实是要出门的时候和陈应阳撞上的。

“所以你就躲到衣帽间来了？我给你发的消息呢？”

“手机在沙发上。”陆珩川心说不躲起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让陈应阳知道他们同居，邱毛毛不得炸毛啊。

“那你也不能招呼也不打啊，万一被陈应阳发现你住在我家……”

陆珩川微微俯身，盯着惊魂未定的邱浮水的眼睛，低声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不能被发现？“

“嗯？”

邱浮水下意识抬眼，愣住了。

“为什么不能被发现？”陆珩川又重复了一遍。

邱浮水陷入思索。

是啊，为什么不能被发现，就算陆珩川真的明目张胆的住在他家里又怎样呢？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见不得人吗，邱浮水？”

陆珩川喑哑的声音好像一道电流，从后背窜到后脖颈，让邱浮水情不自禁摒住呼吸。

如果只是收留一个落难的朋友，他应该是坦荡的；如果是捡一个落魄的死对头，他这会儿应该幸灾乐祸地大肆宣扬了。

但陆珩川刚才提出那个问题的瞬间，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感受居然是：

——嗯，见不得人。

……有些奇怪，有些隐晦。

“你少打岔。”邱浮水回过神，直接指着陆珩川鼻子警告，“你别忘了现在是在我家，我说了算！给我在这里待着，安静点儿。”

说罢，邱浮水戳了一下陆珩川的肩膀，后者挑眉，很配合地退后了两步。

两人之间终于拉开距离，邱浮水也得以松了一口气。

陆珩川恢复一派冷静自如的神态，“再不出去，陈应阳恐怕要以为你在衣帽间睡着了。”

邱浮水轻嗤一声，瞥向他脚边的垃圾袋。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我记得昨天吃剩的半条鱼尾巴是不是扔掉了？你买的垃圾袋够结实吗？”

邱浮水随手拿了件卫衣抱在怀里，狡黠地笑起来，“当心鱼刺扎破袋子，垃圾淌一地哦。”

门开了又关，客厅的阳光照亮陆珩川的脸一瞬。

他低头看向垃圾袋，其实袋子里根本就没有鱼刺，他也随时随地可以开门出去，但他清楚地知道不是现在。

他希望邱浮水自己先发现这道门。

陆珩川的叹息声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格外明显，邱浮水身上的味道很简单，他随便从衣橱里找件衣服，闻一下袖子就能嗅到邱浮水的味道。

淡淡的，明媚愉悦的，带着点酸的甜蜜石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