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阳觉得最近自己的两个发小之间有事情瞒着他。
其实很早很早之间陈应阳就有所察觉,陆珩川、邱浮水和他之间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模式,那么彼此都是一视同仁的。
但如果不以朋友论,陆珩川和邱浮水的相处就很特殊了。
一旦到了人多的地方,这两人之间就好像开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一样,他们出的来,但别人进不去。
巷子里小孩儿不少,和他们一起玩的朋友也不少。
这么多年过去,陈应阳对他俩之间微妙的结界已经很习惯了,反正和这两人在一起,他小时候玩具没少玩,零食没少吃,被两个恶霸罩着,也没人敢欺负他。
简直不要太快活。
不过,陈应阳记得自己曾经和邱浮水提到过一次关于“结界”的问题,那次他话没说完,邱浮水就一脸鄙夷的拒绝了这个“恶心”的说法。
时至今日,陈应阳觉得这种“恶心”的说法好像要更加往诡异的地方发展了。
所以当他察觉到不对劲时,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自己遭到排挤了,而是开始反思自己对朋友的关心是不是还不够。
邱浮水在楼下笑着冲他招手,陆珩川重叠着半个肩膀站在邱浮水身后,也缓缓抬起头,微笑着朝他看过来。
陈应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好和谐的画面,好瘆人怎么回事?
邱浮水挑眉,压低声音问陆珩川:“最近陈应阳在和谁玩儿,你知道吗?”
“陈叔叔一个合作方的孩子。”陆珩川答得飞快,“好像姓陶。”
姓陶啊……邱浮水感慨自己还是离开江洲太久了,他再在外面上几年学,估计圈子里一大半的人他都要不认识了。
邱浮水叹了口气,“不对啊,你不是也没在江洲上学,怎么这么了解这些的事?”
陆珩川心说自己了解的可不止江洲的事情。
他面不改色甩锅给二楼阳台上的人,“陈应阳说的。”
*
莫名其妙被压上一口小锅当帽子的陈应阳同学表示脑袋有点重。
事实上,因为熟知陆珩川和邱浮水之间的性格差异,这两人作为朋友的“功能性”也存在着很大区别。
外放的邱浮水是可以倾诉衷肠的朋友,从前厮混在一点搞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顺带听一听陈应阳的少男心事;
内敛一点的陆珩川呢,陈应阳的少男心事不会和他讲,但如果是家里的事情,或者一些难解决的问题,陆珩川当仁不让。
邱浮水舅舅的生日宴已经过去两天了。
陈应阳觉得自己有必要深入研究一下他两个发小之间诡异的关系。
于是他起了个大早,敲响了邱浮水家小区的门。
邱浮水本来在家里的大床上睡得好好的,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陆珩川出去买早餐没带钥匙。
打开门看见笑颜如花的陈应阳,刚要骂出口的几句牢骚生生止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邱浮水余光往沙发上瞥。
“我带了早饭,麻油菜包和鱼汤面。”陈应阳站在门口,“干嘛,我不能来吗?”
“不,不是。”
还好陆珩川有早起收拾沙发的习惯。
陈应阳:“那你倒是让我进去啊!”
“哦哦。”邱浮水反应过来让开一条路,装作若无其事地抓了两下头发,“谁让你来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
邱浮水确实困,他说前两天去家里的各个亲戚那里走了个遍,直到今天才有功夫睡个懒觉。
陈应阳低头换鞋,“邱浮水,你要不要看看几点钟了。”
“……才九点。”
陈应阳穿着鞋柜旁的一双拖鞋进去,打量了一圈四周,“不错嘛,收拾的挺整齐的,沙发上居然一件堆起来的衣服都没有。”
邱浮水关上门,鞋柜旁边那双属于陆珩川的拖鞋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现在已经穿在陈应阳脚上了。
多亏陈应阳不拘小节,否则换成陆珩川指定要暗戳戳的问一句“你一个人在家准备两双拖鞋干什么”?
客厅和餐厅被陆珩川收拾得很干净。
陈应阳放下东西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正在给陆珩川发消息的邱浮水听到一声惊呼。
“浮水,在你家住的田螺姑娘还没走呢?这一锅皮蛋瘦肉粥你煮的?”
邱浮水愣了愣,“啊!啊…是啊。”
“可你不是才睡醒吗?”
“我才睡醒吗?哈,我其实也不一定…”
陈应阳:“…………”
有没有人告诉过邱浮水,他装傻的时候是真的有点傻,陈应阳压根没往家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方面想,可能是请了做饭的阿姨吧,指望邱浮水反正不太可能。
陆珩川迟迟没有回消息过来,邱浮水一面祈祷他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回家,一面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和陈应阳吃早饭。
邱浮水心不在焉地喝粥,问陈应阳这么早过来干嘛?
总不至于只为了找个人陪她吃早饭吧。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在屋里藏人。”
“噗——”
邱浮水一口粥猛地喷出来。
陈应阳低着头,他闭上眼睛,米粒粘在他头发上。
“咳咳,抱歉。”邱浮水咳了几声,忙给他找纸巾,“粥太烫,不小心呛住了。”
陈应阳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纸,而是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