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次见面。”阿林突然道，“你就泼了我一身黑水。”

“嗯。”人灵道，“因为很喜欢你。”

“黑色的浊精组成了我的身体。它们想找你玩，但是我刚化形控制不好它们，只能让它们出来透气。你突然出声，吓我一跳。”祂笑道，“我恼羞成怒，就全泼你身上了。”

阿林：“……”

你这次见面也不遑多让。

“想起来了？”人灵道，“别气，你以前没这么爱生气的。果然人的身体还是会不一样。”

“一点点……你以前也没这么好说话。”阿林回怼，又问道，“你之前是实体，为什么现在成虚影了？”

“我现在的身体和你以前的身体差不多，是纯灵身……之所以是虚影，因为……我还不完全。”人灵道，“剩下的部分要拜托你找回来了。”

“在哪？”阿林问，又恍然，“活域？”

“嗯。”人灵道，“不着急，祂们散落各地，并没有自我意识。你恢复所有的记忆后再去罢，这样我会安心一些。”

“我是这个域的化身，祭祀完成，此域消解，你可将我带走。剩下的，你需亲临实地才能带走了。”

“这里不是实地吗？”

“是实地，也是域。”人灵道，“它只是我的记忆投影，实际上，数百年没有修缮，它早已破败了。”

“脱离此域后，你也会沉睡吗？”

“嗯。”人灵先是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突然开始强硬起来，“出去以后，不许在其他男人的房间里睡觉！”

阿林：“……”

“更不要在有其他男人的房间里睡觉！”

阿林：“……”

“听到没有。”人灵语气软化下来，酸溜溜道，“看在他勉强算是证婚人的份上我就放过他。”

阿林：“……”

“他不是你选来照顾我的么？”

“……”人灵目光幽幽。

“我睡的难道不是你的房间？”

“……”人灵不说话。

“偏帮新郎隐瞒新娘的证婚人？”

“……”人灵不吭声。

“说话！”阿林敲祂。

“就算这样。”人灵委屈道，“我还是好生气。”

“……”阿林无奈地抱抱祂。

“不行，”人灵道，“我要讨回来。”

阿林：“？”

祂主动扶上了阿林的腰，吻上了阿林的唇，把阿林压在了地上。

……

雨声渐小，慢慢停息了。

月亮升了起来。今天满月，月亮又圆又大。明亮的月光洒下来，照得庭院里依旧明亮。

众人陆续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阿林单手托腮坐在祭台上，她的衣服被人灵用气流整理好，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看到他们出来，她招呼道：“这么晚了，你们都饿了吧，祭台上的东西可以吃，不用再准备晚饭了。”

众人欢呼。

扇金上上下下打量他。

阿林冷静回望。

扇金笑道：“你没事就好，我们在屋里垫了点肚子……你已经吃过了吗？要不要再一起吃点？”

阿林垂眸：“我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某只小气鬼还在生气，非要让他们捡完喜果再走，她不能参与。

众人围成一团开始分吃祭品。

热热闹闹。

一个身影走上前来，阿林抬头。

是执行官。

“怎么了？”执行官温和道，“不开心吗？”

“没有。”阿林满脸清心寡欲，无欲无求，道，“只是有些累。”

“嗯。”执行官晃了晃果荚铃。

铃声在周围传开，并没有影响旁边吃饭的人。

阿林身体的疲惫却消散了很多。

“谢谢执行官。”阿林真心实意道，“您没去捡……哦，吃饭么。”

“我吃过了。”执行官在她身边坐下，道，“也谢谢你能给我这一次机会。”

“什么？”阿林愣。

“很多。”执行官道，“第一次绣衣服，第一次讲古语，第一次主持祭祀……还有……”

他顿了一下，笑道：“第一次当证婚人。”

他果然早就知道。

阿林的脸开始烧起来。

执行官低声补了一句：

“……新婚快乐。”

于此同时，温和的白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发出，这是代表传送的白光，当它亮起时，代表你将离开或进入死域。

干饭的人突然慌乱起来。

郁侃疯狂大叫：“啊啊啊，这就要出去了吗？不！我还没有准备好！不！我不要裸奔啊啊啊啊！”

大家四散奔逃回倒座房找自己原本的衣服。

执行官稳坐如山。

阿林看向他。

“我觉得，这个场景里的事物都蛮真实的，应该不会让我们裸着出去吧。”扇金扇着扇子慢悠悠从后面走来，挑眉道，“哟，小美人怎么害羞了。”

……我想起来，最先叫我“小美人”的人，是你吧？

阿林撇嘴。

扇金歪头冲她一笑。

数道白光闪过，众人消失不见。

附在破败建筑物上的念缓缓散去，月光重新照耀了这块土地。

他们离开了。

……

【仲夏五月，望日越祭。

嗣大祭司，敢昭告于：

死生之神；

换易之神。

伏惟：

天灵浩浩，禀乾元而资始。

人灵芸芸，法坤德以流形。

一自苍天降魄，一自厚土成神。

今也，

某等沐恩于下，感戴莫名。

备此禋燎，洁此馨香。

谨以：

苍璧黄琮，象其天地之形。

香草佳酿，表此悃诚之意。

伏愿：

天灵垂鉴。

人灵降祉。

尚飨！】

天地为证，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