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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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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夏千荨的问题逐渐深入,触及到一些通讯器材的特殊改装、特定频段的使用记录,以及几个与爪哇特工已知联络方式高度吻合的时间地点时,嫌疑人的防线开始松动,眼神闪烁,回答出现矛盾。

夏千荨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动摇。她的语调没有变化,但提问的节奏加快,问题之间的逻辑锁扣越来越紧,像一张冰冷的网逐渐收紧。她开始施加压力,不是通过怒吼或威胁,而是通过更精确的、直指核心要害的质问,以及那种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冰冷压迫感。

“上月17日,你在西区废弃仓库接受的设备,中转频率为什么与鹰巢小组的预设频段完全一致?”她的声音平滑,却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对方的掩饰。

嫌疑人额头开始冒汗,嘴唇哆嗦。

夏千荨向前迈了一小步,俯身,逼近对方的脸。她的瞳孔里映出对方惊恐的倒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质感:“你认识一个穿旧式军装的人吗?或者……有人通过你,传递过……红色的花?”

“旧式军装”和“红色的花”这两个词从她嘴里吐出时,监控室里的谭处长眉头猛地一跳。这不是预定审讯提纲里的内容!她在试探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

嫌疑人显然也被这突兀的问题问懵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掠过一丝真实的茫然,但随即变成更深的慌乱,仿佛这两个词触动了他别的秘密。

夏千荨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茫然后的慌乱。不是对命案本身的反应,更像是……触及了其他不该碰的东西。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冰冷。

“回答。”她命令道,毫无温度。

“我……我不知道……什么军装……什么花……”嫌疑人语无伦次。

“不知道?”夏千荨重复,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不耐烦的寒意。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打,而是快如闪电地捏住了对方的下颚,拇指再次精准地压向了颈侧某个位置——与之前两名死者,以及她“失手”干掉爪哇特工时几乎相同的位置!

监控室内,谭处长霍然站起!杨善誉也倒吸一口凉气。

“夏千荨!住手!”谭处长的怒吼通过内部通话器炸响在审讯室。

但夏千荨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指尖的压力甚至没有完全松开。她侧过头,瞥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任何被喝止的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仿佛捏住这个人的脖子,就能挤出她想要的、关于“旧军装”和“红花”的答案。

嫌疑人的脸已经开始涨红,眼球凸出,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命令你!立刻松手!”谭处长暴怒的声音几乎要震碎玻璃。

就在嫌疑人即将昏厥的最后一刻,夏千荨的手指才倏地松开。嫌疑人瘫在椅子上,剧烈咳嗽,涕泪横流,濒死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

夏千荨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然后,她转向单向玻璃,平静地汇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毫无波澜:“嫌疑人试图抵抗,并有可能隐藏涉及基地重大安全的其他情报,我采取了必要控制措施。”

“控制措施?!”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谭处长铁青着脸,大步冲了进来,指着夏千荨的鼻子,当着所有监控人员和刚刚缓过气、惊恐万状的嫌疑人的面,破口大骂:

“夏千荨!你他妈这叫控制措施?!你这是当众杀人未遂!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你的私人刑场吗?!”

“一点纪律都没有!一点分寸都不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眼里还有没有上级!有没有规矩!”

“几百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非要再弄出几条人命,把天捅个窟窿,你才满意?!”

谭处长的怒吼在审讯室里回荡,字字句句,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没给夏千荨留。他积压的怒火、对案件无从下手的焦虑、以及对夏千荨这种完全失控行为的震惊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夏千荨站在原地,承受着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的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在谭处长骂声稍歇的间隙,她抬起眼,看向暴怒的上司,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某种被误解的讥诮?

她最终什么也没辩解,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谭处长喷火的目光,但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弯曲。

审讯不得不中止。嫌疑人被带下去紧急检查,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接受有效讯问。

这次失控,不仅没能获得有价值的口供反而让夏千荨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更加恶劣也让她与谭处长之间那本就薄如冰层的信任,彻底碎裂!

“夏千荨!你要气死我!我告诉你,我不是非你不可!基地也不是非你不可!”

审讯室里的怒骂余音似乎还在冰冷的墙壁间碰撞。谭处长带着一身的火气和挥之不去的挫败感,摔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关上的刹那,喧嚣被隔绝,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搓着脸,试图将夏千荨那张毫无表情、却在关键时刻透出偏执与冰冷杀意的脸从脑海中驱散。但画面反而更加清晰——她捏住嫌疑人脖颈时,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不是纯粹的残忍,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念头死死攫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专注。那种近乎仪式化的、对特定颈部位置的下手方式,还有她之前对“旧式军装”和“红花”突兀的追问……

愤怒渐渐沉淀下去,另一种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疑虑,如同冰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这不是简单的暴戾或失控。这重复的、精准的、带有某种标志性意味的行为模式……

强迫症?

一个词猛地跳进谭处长的脑海。他想起一些案例,某些受过极端训练或创伤的人员,可能会发展出难以自控的重复性行为或思维模式,尤其是在高压和特定刺激下。

夏千荨是否也……?那些“失手”,那些对特定问题的执着,还有她对自己窗台玫瑰那种近乎偏执的记录和守护?如果真是某种精神或心理层面的问题,那很多事情似乎就有了另一种解释——不是有计划的犯罪或反抗,而是一种病态的、无法自控的宣泄。

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夏千荨就不再仅仅是一个难以管束的下属或嫌疑人,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而他将这样一个因素放在关键岗位,甚至参与敏感审讯……

责任感、后怕,以及对夏千荨复杂难言的情绪(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丝未曾明言的惋惜),驱使谭处长做出了决定。他需要专业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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