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老公??。”
余怀吟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如磐石。
“砰——!”
电子报靶器清晰地响起:“十环!”
他利落地卸下空弹匣,起身,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声低语只是幻觉。唯有那只暴露在阳光下的、线条冷硬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过,迅速蔓延开一片不自然的、??惊心动魄的绯红??,在迷彩帽檐的阴影下,成了冰封面孔上唯一泄露的破绽。
……
篝火晚会的喧嚣终于彻底沉寂,宿舍楼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余怀吟仰面躺在狭窄的上铺,脖颈下的枕头被调整成一个别扭的角度,试图缓解那顽固的酸痛。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在疼痛的余波中沉沉浮浮,最终滑入浅眠的边界。清冷的月光悄悄从窗帘缝隙潜入,如一道银色的溪流,恰好淌过他搭在床沿内侧的手腕——那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安全线内,距离危险的边缘足有半寸之遥,五指放松地微蜷着。
下铺,许昭枕着自己的手臂,毫无睡意。黑暗中,他的眼睛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琥珀,亮得惊人。白日里射击场上那声清晰的“十环”报靶音,和眼前这只悬在月光溪流中的手,交替在脑海中闪现。更挥之不去的,是昨夜那声睡梦中无意识溢出的、带着鼻音的“嗯…”,像羽毛尖搔过心尖,留下难以言喻的痒意。
他百无聊赖地用指腹捻着迷彩服领口那颗冰凉的塑料纽扣,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月光笼罩的手腕上。腕骨在银辉下勾勒出清晰而脆弱的弧度,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他无声地勾起唇角,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帮,食指伸出,隔着那不足一尺的距离,在冰凉的空气中,沿着那只手流畅的轮廓线缓缓描摹——从圆润的指腹,到微凸的指节,再到绷直的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筋络。
月光在他指尖的虚空中流淌,仿佛给那截冷玉般的手腕镶上了一圈流动的银边。指尖残留的、昨夜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和眼前这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冷光,在心底交织成一种陌生的焦渴。
他忽然用力捻了一下指尖,仿佛要将那虚幻的触感碾碎。
“下次……”他在心底无声宣告,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亮芒,“非要你这双冷冰冰的手……??主动??来抓我不可。”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不眠的夜里,漾开一圈圈名为征服欲的涟漪。窗外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对这无声野心的遥远回应。而月光下那只沉睡的手,依旧安然,对即将到来的“下次”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