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靠窗的下铺——那是许昭的床位。人不在。他的迷彩外套随意地搭在床栏杆上,被子倒是难得地叠成了个歪歪扭扭的“豆腐块”。
余怀吟松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床位(许昭的上铺),刚想脱鞋爬上去瘫会儿,一个带着凉意的、硬邦邦的东西就抵在了他后腰。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许昭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还冒着凉气的矿泉水,正用其中一瓶的瓶身轻轻戳他。他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大学霸,累趴了?” 他笑着,把其中一瓶水不容拒绝地塞进余怀吟手里,“喏,冰的,提神。”
瓶身的冰凉激得余怀吟一哆嗦,却也驱散了些许疲惫。他下意识地接过,指尖碰到了许昭微凉的指节。他没说谢谢,只是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畅。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许昭显然很满意,自己也灌了几口水,然后目光扫过余怀吟略显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嘴上却依旧是那副调调:“下午练行进间正步,大学霸这小身板,行不行啊?”
余怀吟被他一激,刚压下去的斗志又上来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说完,把空了一半的水瓶往旁边小桌上一放,动作利落地蹬掉鞋子,抓住上铺的栏杆就要往上爬。
“喂。” 许昭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伸手,在余怀吟的脚踝还没完全离开地面时,极其自然地托了一下他的鞋底,帮他省了点力。“小心点,别摔了大学霸的金贵骨头。”
那掌心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袜子传来,让余怀吟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迅速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把自己摔进不算柔软的枕头里,拉起薄被蒙住了头。
被子底下,他听着下铺许昭和其他室友说笑的声音,感受着脚踝处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还有背包里那片被妥帖收藏的梧桐叶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存在感……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心底深处,却悄然漫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安心的暖意。
这兵荒马乱的军训第一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暂时还没被“辅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铺就传来许昭带着笑意的、似乎意有所指的声音:“都抓紧休息啊,下午训练更‘精彩’。某些‘重要物品’,可得保管好精神头。”
余怀吟在被子底下,默默地、用力地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更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