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发短信威胁他的人是她,却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他知道。
绕来绕去,心里生出嫉妒的人还是他。
这段说不出道不明也摆不上台面的关系,从头到尾既无名分,也见不得光,说来说去,只不过是小姑娘存了点坏心思故意来招惹。
若说喜欢,他自己也清楚,大概也不会多喜欢。
他能感受得到,她对他多是小孩子的坏心思玩弄,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心里总会有点坏念头,比如暗中让一个看着就不会做出格事的人做一点出格的事。
不知道是她之前,他抗拒,愤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知道是她之后,他早就沉沦其中。
先入戏的人是他。
每次提见面,她总会三言两语绕过,又或者说些自己不好看,不想见光死的假话糊弄他,其实她们谁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真见面了又会如何呢?
按她的性子,不外乎是先道歉再划清界限,又或者再来一次两不相欠的一/夜/情,结束之后再拍拍手,从此断得干净。
话出口之前,他早就想好了无数个后果,而这些后果大概都摆不上台面。
她们中间隔着的不仅是江妄野,还有那么多人。
她太优秀,身边围了一圈的苍蝇,没一个是好对付的,那群人贪婪、狡诈,虚伪,心眼子一打的多,没有获得承认之前,他只能做手机上一个见不得光的陪聊对象。
伤心吗?肯定是有的。
但至少,至少还能用这样的身份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和难堪的心思,不是吗?
等那些讨厌的苍蝇都没了,或许就能轮到他了。
“十一点半了,宋之屿,陪我守岁好吗?”
轻柔的嗓音轻轻传来,倚在栏杆上的男人身形一怔,原以为遭到拒绝后电话会被立刻挂断,就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却不想会听到这样的请求。
“好。”男人的答应难掩激动,“我陪你。”
“可以给唱歌给我听吗?想听你唱歌。”许荞走到阳台上,看着下面的值班保镖摆放烟花。
“想听什么?”手机里的嗓音带了点轻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羞。
“都行。”
烟花被放得很远,这样传过来的噪音就不会很大,加上这一批用的都是环保材料,又做了降噪处理,许荞挥了下手后,便只见漫天璀璨绽放,只听耳边情调轻轻。
这年除夕夜,许荞是在宋之屿的歌声中入睡的。
男人唱了很久,他平日听的歌不多,还记得的几首还是很早之前学的钢琴伴奏曲。
于是,宋家庄园的除夕夜,有个傻子爬上三楼找了一架很久都没打开的钢琴边哼边唱了一夜。
*
年后,许柔终于出院。
她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中途莫名其妙发生了一次医闹,倒霉地刚好被准备出院的她碰上,好了大半的腿,被那疯病人一撞,便又住了一个月的院。
出院时,许枫安排了司机和之前照看她的阿姨去接。
自从之前得罪裴烬川,好感度完全降成负无穷,被系统告知气运也跟着一同变差后,她安分了好一段时间,完全大气不敢多喘,行事也越发低调。
回来路上,得知裴烬川年前已搬进许家庄园,许柔的脸一变再变,原本出院的欢喜都消了个干净。
她到如今都记得,出车祸刚进医院裴烬川来试探她时说的那些话。
他不仅知道是她暗中害许荞被关在江妄野房中,而且连当初系统帮她伪造的匿名发帖都查了出来,甚至还从这些痕迹中猜出她背后有人。
这般敏锐的洞察力,简直恐怖如斯!
完全不是她能招惹得罪的。
【因为你这场车祸,白白浪费了我们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一点进展都没,除了裴烬川来探望过一次,其余的四个气运之子人影都没见到,你还真是失败!】
这场车祸不仅带来裴烬川的好感度负无穷,甚至也让系统变得更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