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车厢离得不远却也不近,且仅车厢上层是透明玻璃,所以他只能看见江妄野紧皱的眉和裴烬川脸上的浅笑。
而江妄野转头之前,他的身子给对面的裴烬川挡了个严实,他根本不知道他同他说了什么。
“你到底要说什么?喊我上来也不说话,指着之屿做什么?难不成你又想耍什么挑拨离间的下作手段?”
江妄野转头,看向对面浅笑不言的男人气道。
“挑拨离间?”裴烬川笑笑,反问他,“江少,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你在说什么呢?我挑拨离间了谁?还是说你心里早就认为你的好兄弟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妄野面色一僵,颇有几分恼羞成怒和心虚,“你胡说什么?之屿怎么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你——”
对上对面人那双含笑的眸子,江妄野嘴里的话突然顿住。
他闭了嘴,不再多说,只用一双满是冷意的眼睛瞪着对面人。
可裴烬川丝毫不受影响,那双漆黑眸里的笑意反倒更深。
看来,这俩好兄弟之间也不是坚不可摧嘛?
他没说话,身子稍稍侧了侧,蕴着笑意的眸子同另一节车厢的警告视线隔空相撞,不仅丝毫没有收敛,反倒漾出了几分得意。
宋之屿手心攥紧,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浪潮迭起,汹涌异常。
除开第一个车厢欢声笑语,其余几个车厢下来的人俱一语不发,心思各异。
魔天轮结束后,正好苏皎皎那边发消息过来说订了个包间,几人忙收拾好东西往餐厅赶。
“妄野,刚才你怎么不和我坐同一车厢,反倒······”走在最后的宋之屿拉住江妄野问,眉心微微皱起。
而让他感到不安和失控的另外一人却若无其事地快步追上前面几人。
江妄野脚步放慢,和兄弟保持平齐,他摸摸头,有些恼,“你说刚才呀,我本来也是想同你坐一起的,谁知道那狐狸精说有事同我说。”
“有事?”宋之屿顿了瞬,面上的笑容略微牵强,“什么事?他为什么会有事找你说?”
“谁知道呢?说是有话同我说,结果只看着我笑,什么都不说,莫名其妙的!”江妄野不爽道。
又不忘骂了声,“脑子跟有病一样。”
他脸上懊恼有之,气愤有之,不解有之,却独独没有伤心和失望,这不免让来套话的人松了口气。
看来那家伙也没胆大到真破罐子破摔,不过是想借机搞他心态。
“之屿,你说的对,现在情况确实十分严峻,我明显感觉到不止裴烬川那个狐狸精,迟骁那老东西也明显对我家荞荞别有用心!”江妄野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揽着好兄弟的肩低声道。
兄弟嘴里吐出的“我家荞荞”几字明显让宋之屿的眉心紧了下,但很快就松开,见江妄野什么都没怀疑,他也就收了注意,顺嘴一提,“迟骁哥和顾家小姐不是就要订婚了吗?”
说起这个,江妄野就气得心口疼,“就是说啊,一个都快订婚的老男人还在别的小姑娘面前搔首弄姿的,他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还不知道存了多少坏心思!”
“之前我就觉得不对!你还记得那次在校长办公室我和荞荞吵架的事不?当时他就对荞荞动手动脚,嘴里还一口一个荞荞妹妹,我看他就是对荞荞起了不好的心思!老不要脸的······”
江妄野越说越气,恨不得弄个叫做迟骁的小人用针扎扎。
宋之屿神色冷了瞬,面上却一片平静,半晌才道,“会不会迟骁哥只是看许小姐是许总的妹妹,所以多加照拂?”
“那你看见我小叔总在荞荞跟前献殷勤了吗?”江妄野下意识道。
可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顿。
一个脸色微变,什么都没说,一个则是觉得不太对劲,似乎昨日用餐时小叔还给荞荞夹菜倒饮料了?
还有刚刚坐旋转木马,小叔好像还给荞荞拿包?
江妄野眉心微微蹙起,一股莫名的怪异和复杂跃上心头。
但很快,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他小叔是荞荞的长辈,长辈帮晚辈夹菜那是慈爱,拿包是顺手,更何况昨日用饭,小叔只是正好坐在荞荞身侧罢了。
难不成还要小叔冷着脸,同荞荞一句话都不说吗?
江妄野眉心微松,他当真是多想了。
宋之屿却面色冷凝起来,兄弟的话不由让他想起当初在密室时男人说的那些。
他惊愕于他的坦诚和光明正大,却也莫名生出了点旁的心思,裴烬川的警告犹在耳畔。
“妄野,其实我发现你小叔他喜欢······”
“我小叔也是许枫哥的好友,可人家就是没对荞荞起什么旁的的心思啊!就只单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哪像迟骁那老东西明里暗里的勾引荞荞?”江妄野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宋之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