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闭了主要的比对界面，只留下基础的生理监控。

“初步数据采集够了。”她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但竭力维持着平稳。她转过身，走向刘琦，脚步依旧稳定，只是目光在与刘琦接触时，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落在了她锁骨处的传感器上。

“检查可以结束了。”赵凛说道。她的指尖在撕下贴片时，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过刘琦的锁骨边缘。这一次，刘琦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比刚才更凉了，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微颤。

“这就结束了？”刘琦看着她迅速收拾设备，将传感器放回消毒盒，动作流畅却隐约透着一种想要尽快逃离此地的意味。

“嗯。”赵凛没有看她，整理着操作台上的线缆，“这里不能久留。虽然做了屏蔽，但长时间滞留仍有风险。”她关掉主屏幕，房间里的蓝光暗了下去，只剩几盏低照度的应急灯亮着，光线一下子变得幽暗。

她走到暗门前，准备启动开关，却又停下，背对着刘琦，似乎在犹豫什么。几秒钟后，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银色金属质地的小圆片。

“这个，你贴身带着。”她将小圆片递给刘琦，“简易的场抑制器，能微弱干扰非接触式的能量探测，对你的‘信号’有一定的掩盖作用。不能完全屏蔽，但聊胜于无。平时尽量靠近身体放置。”

刘琦接过，小圆片入手微沉，表面光滑冰凉。“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赵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掠过，避开了直接的视线接触。“预防措施。你已经被标记了，谨慎点好。”

刘琦默默扣好衣领，遮住那片依旧残留着奇异感觉的皮肤。她没有追问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看着赵凛快步走回操作台，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关闭设备、整理数据。屏幕的光芒逐一熄灭，房间重新陷入以蓝色灯带为主的昏暗光线中，赵凛的背影在其中显得有些模糊，也显得有些……孤直。

“今天先到这里。”赵凛没有回头，声音从操作台那边传来，已经彻底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数据需要进一步分析。这个地方的坐标和进入方式，不要记录，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回去后，如果胎记有新的变化，或者梦境内容出现明显转折，立即联系我。”

她关闭了最后一个终端，房间内主要的仪器嗡鸣声停止，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防空洞深处隐约的滴水声，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赵凛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刘琦的错觉。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比来时更加幽深，像两口吸收了所有光线和秘密的古井，望不到底。

刘琦站起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