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明白林疏原并不是问剑骨真的去哪儿了,而是问她的剑骨为什么不见了。
林恣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被人抢走了。”
与其编造一个弥天大谎,不如扯出前世的经历。
只有这样,才会有人信。
果不其然,林谈风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那人是谁。”
只要林恣容说出名字,下一刻追杀令就能发布。
他们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当然了解修真界黑暗的一面。
许多散修亡命天涯,做事儿从不顾后果,自然不缺仇家。他们抢夺天材地宝,也不管那人什么身份,杀人夺宝的事情也是常做的。
这些散修坏事做尽,早就不追求什么成仙了,只想要凡世的享受。
多活一日,都算赚了——
他们的修为也多是歪门邪道得来的,还因此残害了许多无辜修士。
林恣容到底年少,修为虽然在年轻一辈很高,但在那些邪修眼里,可算不上难搞。
要是他们盯上了她的剑骨,林恣容不太可能能逃过一劫。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疏原皱着眉,接着询问。
她握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显然也气得不轻。
林恣容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思考。
上一世,林秦州抽出她剑骨的时间,大概是三年以后。
如此,把时间往前推三年,也出不了错。
林恣容历练结束回到昆仑已有一年,如此一算,那就是第三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已经忘了是哪一年对自己动的手,因为太痛苦,所以相关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林孟宛叹了一口气,又咳嗽了两声,“这事儿怎么不同我们说呢。”
林恣容却道:“没有人会信。”
气氛一下跌入冰点。
林谈风眉头皱起,本要说林恣容两声,可看林孟宛这样难受,也就顾不得生气了。
医师见状,急忙插话,好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
“殿下,敢问在您体内的,是何物?”御医看向林恣容,期待着她给出答案。
宫内的御医都是医修出身,他们这些日子忙的团团转,不是研究林恣容体内替代脊骨的东西,就是在想办法医治林秦州。
林秦州的心脏虽然被捅了个洞出来,但灵力将其心脉护住,没有大碍,而且在他受伤的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
只是林秦州一直昏迷不醒,医修们想破头也没想出原因。
林恣容看了一眼他,权衡着要不要说谎。
一方面,林恣容不想说实话,可他们把她叫过来,八成是有了猜测,如果说谎,她能承受这个代价吗?
可如果说了实话,他们会这么做呢?
林恣容一时间想不出来,只得沉默。
林孟宛看她这样犹豫,便知道他们猜测的没有错,“恣容,是岁泣吗?”
他们早有猜测,只是不能确定。
也不敢确定。
可偏偏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林恣容历练归来后的一切行为。
谁都不愿意相信。
可谁都想要相信。
因为只有这样,林恣容才会依旧是那个惊才绝艳的临川二殿下。
心魔不是她的,因此她也就没有了黑点。
邪祟入体,怎么也比走火入魔要好听。
也更能让人接受。
谁都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林恣容怎么会看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上一世他们把过错归到她的头上,要置将她之死地。
那这一世,有了“替罪羊”,他们又想要做什么呢?
抢走岁泣?
林恣容的情绪本就不稳定,一想到这个可能,周身的灵气开始波动,几欲凝结成冰。
医师见状,立即双手翻成结,一朵葱绿的云就出现在林恣容头顶。
这医修修为了得,连咒术也不需要念,法术就成型了。
别说,这雨一下,林恣容的心情立刻得到了平缓,连带着周身的灵气也因此得到了控制。
林疏原年轻的时候因为修炼,几乎走火入魔,也见过不少踏入歧途的修士。
也因此,在看见林恣容这样子的时候,她的眼神沉了下去。
林恣容这个状态,怕是……
林疏原没有再看林恣容,眼睛移到御医身上,肯定道:“是岁泣。”
御医颔首,又问:“殿下当初是如何将岁泣剑植入身体的?”
哪怕知道在林恣容体内充当脊骨的是岁泣,他们也不知晓如何将岁泣从林恣容的身体中取出,并让她重新生长脊骨。
或许,如果能够知道岁泣是如何与林恣容共生的,就有办法了。
林恣容没有回答。
她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要岁泣在她的身体里,她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谁也夺不走她。
他们就此僵持。
“恣容,我们这是为了你好。”林孟宛身居高位多年,哪怕病弱,说话时也自带一股威严。
林恣容冷呵一声,并不搭话。
她只道:“我该回昆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