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不欢而散。

林孟宛到底是心怀愧疚地离开了，林恣容的话句句都在戳她的心窝子，叫她心里滴血。

林恣容也没有好到哪去。

心魔变得暴躁了许多，隐隐有替代林恣容的趋势，而林恣容的情绪也开始不可控了。

只要再来一点点火花，她就能被引爆。

引爆之后的结果，也不知道引燃的人能不能承担。

“别跟着我。”林恣容不打算待在宫里面，想要出去散散心，平息一下来自很久以前的怒火。

几个女侍停在原地，没敢再跟着林恣容往前走，只看着林恣容走出宫门。

林恣容不习惯前呼后拥的日子，到底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被人围着只觉得不适。

出了宫门后，林恣容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作为一个富饶强大的国家的中心，用繁华来形容墨都都不够格。

不止是因为墨都富饶，更是因为这里聚居着的修士不知凡几。

路上掉块砖下去，都能砸到几个修士。

若说临川全民修仙是夸张之语，可这个词用在墨都却是事实。

街边聚集着大大小小的摊贩，卖什么的都有，他们四处吆喝着，极力想要拦住来来往往的路人，让他们购入自己的商品。

来往的路人或多或少都会停在一个摊子前，挑挑拣拣之后，再买上一个小玩意儿或是吃食。

而茶楼、酒楼就更加热闹了，随便进去一家，里面都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或讨论昨日八卦，或谈论朝政。

林恣容的归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的话题中心。

毕竟这位前往昆仑修习数年的殿下，十余年也就回来了这么几次，而这一次，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归来。

人们不可能可好奇她的去留。

“话说，殿下回来之后还走吗？”一个人迟疑着问。

邻座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应该吧？殿下今年不才二十……三，太早了，估计等到她百来岁的时候才会回来继承正统。”

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不是他们觉得年轻人抗不起重任，而是林恣容现在还年轻，没有必要在这个年纪就困在临川。

谁都知道，林恣容一旦坐上了皇位，别说临川，就是墨都都轻易不得离开了。

上了年纪的人，到底希望年轻人能走的远一点，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只是，有一人兼具神秘与鬼鬼祟祟，低声透露着小道消息，“我家有亲戚在宫里，她说殿下这次回来就是即位的，不走了。”

“啊，真的吗？”有人不可思议，“不是听说那位殿下天赋异禀，这么早就要回来了？”

有人也觉得合理，“前段时间陛下不是病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还有人为此事找补，显然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殿下不是几年前就金丹了，这会儿回来也不算太早了。”

当然也有人为之叹息，觉得林恣容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多去外面转转。

“等殿下即位怎么着也是几年以后，不能什么也不懂就上位了。”有人宽慰着想不通的人。

也有外来客对临川的事情一知半解，见他们这样说，不禁问：“这样的天才，为什么不放她去修习？临川又不止一位殿下。”

谁知他们奇怪地看向外来客，许久，外来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这些修士只想得道成仙，不想几百年才能出一个仙人，殿下早早放弃修习，虽然不能比同龄人长寿，可享受的荣华富贵比谁少？”

“是嘞，而且皇家多有钱，要是想给殿下延长寿命，能少得了办法？”

“我也算个修士，可也只是名头上修炼，这辈子要能活到一百岁也就知足了，活那么长没必要。”

“家里就这么多钱，我活得久了，家里就要多口人吃饭，迟早得吃穷。”

墨都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都觉得林恣容回来继承皇位没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什么也不愁，这样的日子在他们看来，就是神仙过的。

只是这样年轻，总要叫人惋惜的。

外来客惊讶，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通透。

可他不知道，这样的通透的背后，是无数先人的血泪教训。

有些时候，早早的死了，比活着要舒服许多。

“也是，得道成仙多难啊。”他感慨道。

这样的讨论发生在墨都各处，林恣容走在路上，那些声音不自觉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等到她出了城，就听不见这些声音了。

城外的风景与城内截然不同，现在是初春，绿色的枝丫冒出，风徐徐吹着，站在山坡之上，好不惬意。

林恣容的心情也因为这样的景色变得平静。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林秦州出现了。

他一说话，就毁了林恣容的好心情，“你和母亲吵架了？”

他顿了顿，预备拉上林恣容的手，“回去给母亲道歉。”

林恣容往后退了一步，晦涩不明地看着他。

道歉？

林恣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不是曾经的她日思夜想也没想明白的东西？

若是林孟宛因此感到伤心，只能证明她也认为自己错了。

林秦州的嗓音带着一贯的冰冷，这会儿说话还带上了一点并不常见的怒气，“母亲又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