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婆婆继续说，“你上班清闲，下班就打游戏。家里的事不管，妈的事不管，连自己老婆的工作压力都不体谅。蔓蔓加班，你抱怨；蔓蔓升职，你嫉妒；蔓蔓想进步，你拖后腿。李伟，你是她丈夫啊！你不该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吗？你怎么能成为她最大的绊脚石？”

这番话说的很重，李伟的脸涨得通红，头越来越低。

“妈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婆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蔓蔓比你挣得多，比你能力强，你觉得没面子。但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该努力追上她，而不是把她拉下来陪你一起平庸。”

“妈，我……”李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离婚，我不想失去蔓蔓……”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婆婆摇摇头，“有些伤害造成了，就补不回来了。蔓蔓的心已经凉了，你暖不回来了。”

李伟抬起头，看着张蔓，眼神里满是哀求：“蔓蔓，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改，我什么都改……”

张蔓迎着他的目光，心里一片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是平静。

“李伟，”她开口，声音很轻，“五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会支持我的梦想。这五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每次你说改，我都信了。但最后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浪费掉了。现在，我不想再给了。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再消耗自己了。”

李伟的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手背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孩子。

但张蔓心里已经激不起波澜了。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哭不活，也求不回来。

“离婚协议律师这周会发给你。”她说，“房子按市场价折算，我拿我出的那部分。你的二十万存款，我转走了十万，这是我的那部分。另外十万，五万给了妈的医药费，五万还给了你。这些，你都可以去查。”

李伟只是哭，不说话。

“李伟，”婆婆叹了口气，“签字吧，好聚好散。以后，好好过日子。把蔓蔓忘了，重新开始。”

“妈……”李伟跪下来，趴在床边痛哭，“我不想离……我真的不想……”

婆婆抚摸着他的头，也流下泪来：“傻孩子，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晚了，就是晚了。”

病房里只剩下李伟压抑的哭声。

张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有搀扶着病人的家属，有匆匆走过的医生，有提着水果篮来探视的朋友。

人间百态，悲欢离合，每天都在这里上演。

她的故事，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但普通，不代表不痛。

只是痛过之后，还要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李伟的哭声渐渐停了。他站起身，眼睛红肿地看着张蔓，声音嘶哑：“蔓蔓，我……我签字。房子……都给你。钱……也都给你。我……我对不起你。”

张蔓摇摇头：“房子按法律分，钱也按法律分。该我的，我不客气；不该我的，我不要。”

她转身看着李伟，最后一次，以妻子的身份看着他：“李伟，以后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妈。我们……到此为止吧。”

李伟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张蔓一眼，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

婆婆擦干眼泪，对张蔓说：“蔓蔓，过来。”

张蔓走回床边，婆婆握住她的手：“以后，就咱们娘俩了。妈会好起来的，你也要好好的。”

“嗯，我们都会好好的。”张蔓用力点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疼痛会过去，伤口会愈合。

而真正珍贵的东西，会在最深的痛里，开出花来。

张蔓知道，从今天起，她多了一个母亲，少了一个丈夫。

但人生，从来不是做加法。

而是留下对的，放下错的。

然后，轻装上阵，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