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刻，当李伟扬起手要打她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看，他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露出了最真实的样子。

一个会对自己妻子动手的男人，不值得她再留恋。

“妈，王阿姨，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张蔓说完，走出病房。

她走到消防通道，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伟的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语气恶劣：“干什么？想通了？让那个护工滚蛋？”

“李伟，”张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李伟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张蔓重复，“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首付我出了六成，月供一直是我在还。按法律规定，我可以分得大部分。你的二十万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一半。妈的医药费和护工费，从共同财产里出，不够的部分，我们平摊。”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协议离婚。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起诉。家暴未遂、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长期语言暴力——这些证据，我都有。”

“张蔓你疯了！”李伟在电话那头咆哮，“为了个破工作，你要跟我离婚？你至于吗？”

“不是为工作。”张蔓看着窗外医院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声音轻而坚定，“是为我自己。李伟，我不想再跟一个不尊重我、不把我当人看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了。五年，够了。”

“你……”李伟还想说什么，但张蔓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没拉黑他，而是发了条短信：“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拟好发给你。如果你还想继续闹，我奉陪。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再去我公司闹，或者再做任何威胁我的事，我会立刻报警，并且申请保护令。”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走回病房的路上，张蔓的脚步异常轻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推开病房门，婆婆和王阿姨正在说话。看到她进来，婆婆问：“蔓蔓，李伟没再为难你吧？”

“没有。”张蔓走到床边，握住婆婆的手，“妈，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事？你说。”

“我打算和李伟离婚。”

婆婆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王阿姨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很识趣地站起身：“阿姨，张小姐，我出去打壶热水。”

等王阿姨出去了，婆婆才颤声问：“蔓蔓，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妈，对不起。”张蔓眼眶红了，“但我真的没办法再和他过下去了。他根本不尊重我，也不尊重我的工作。这次是逼我辞职，下次呢？如果我妥协了，以后我的人生就彻底由他掌控了。我不想那样。”

婆婆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蔓蔓，是妈没教好儿子，让你受委屈了。你想离，就离吧。妈不拦你，妈支持你。”

“妈……”张蔓也哭了，婆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哭够了，婆婆擦干眼泪，握着张蔓的手：“蔓蔓，离婚归离婚，但你永远是我女儿。以后有什么事，还是来找妈，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妈，谢谢您。”张蔓哽咽着说。

“谢什么。”婆婆拍拍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是李伟没福气。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找个懂得珍惜你的人。”

张蔓用力点头。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病房洁白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张蔓看着那束光，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离婚官司、财产分割、工作压力、培训考核……每一件都是硬仗。

但她不怕。

因为她终于明白，女人的底气，从来不在婚姻里，而在自己手里。

在自己有随时离开的勇气。

在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在自己有重新开始的决心。

张蔓擦干眼泪，对婆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您放心。我会过得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