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昶环臂后仰,不耐烦扬起下巴,“这些我们早就知道,可是这对你没好处,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加入无界?”
万钧嘴皮子动了几下,和陆昶大眼瞪小眼又不吭声了。
这时,接到伙计报信的成赟和百晓生都来了。
四天没合眼又被废了武功挑了脚筋全靠手腕镣铐撑着才不至于跪下的万钧不知又从哪里来了力气,看见百晓生就精神起来,别过头谁也不看。
百晓生深深看了万钧一眼,沉默走到负责记录的伙计身后查看刚才的审讯成果。
“现在知道羞耻了,不敢看白骁了?”成赟坐到陆昶旁边的空位,逮着机会猛戳万钧心窝子,“是后悔下毒害了药王谷满门,还是后悔废了你师父的经脉,害得他一把年纪不得不寄人篱下?晚了,都晚了,你个白眼狼丧门星。”
万钧面部抽搐一瞬。
有人唱白脸,陆昶态度缓和自觉唱红脸,“你能落个什么结果自己心里也有数,万钧啊,亦师亦父的人就在这里听你说最后几句话,你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呸,老东西巴不得我死。”万钧愤忿。
“这几天白骁一直求我们,问完话让你死得痛快点儿,要说巴不得你死倒也确实,你该死。”陆昶语气平淡,“行,反正你为什么加入无界这件事无关紧要,不答就不答吧,那我换一个问题……”
无关紧要一出口,万钧瞬间被击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疯狗要咬人。
他这反应陆昶全都看在眼里,斗智斗勇这方面业务能力刷满的陆老师心里大概有了数,合着万钧软硬不吃,就吃激将法。
死要面子容易破防还自视甚高,又不是学生,那可太好整了。
“无界的首领是谁,长什么样,这组织到底要干嘛……算了,问也白问,你这废物肯定也不知道。”陆昶装作不屑,“混了快二十年就窝在山沟沟的老鼠洞里,要紧的事连根毛都不知道。”
“叔,白大爷,你俩慢慢磨他吧,我回去睡觉了。”他打个哈欠,作势又要走。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白骁突然开口,“二十多年前你就喜欢搞些旁门左道,明明天赋出众,却是我门下弟子中医术最烂之人,二十年后亦是如此……”
“他叫方至,方圆的方,至于的至。”万钧打断白骁,顿了顿,又说,“哪里人不清楚,不过与我年纪相仿,瘦高个,是个不会武的病秧子。”
既然开了口,往后再说就容易多了,万钧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把存放这二十年间的偷偷拓下书信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末了,他犹豫了下,还是把他觉得很扯淡但听人提起过好几回的故事讲了出来。
“传闻东海之上有仙岛,方至年轻时曾遇海难,意外被海浪带到了了仙岛上窥得天机,大难不死回到大齐后才成立了无界。”
地牢审讯室所有人:……
他们宁可相信狐狸叫、斩白蛇和鱼肚藏信,哪怕梦中仙人点化、有感而孕和天生异象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成赟直抒胸臆:“滚吧你,少扯犊子。”
“没话说可以不用硬说。”陆昶稍微委婉一点,“交代一下无界西北据点的位置还有各门各派里无界的卧底也行。”
万钧自已也知道这传闻太扯了,丢了面子语气又冲起来,“据点还有各派投诚的探子我在书信里背面写过推断,自己去找。”
目前想知道的都问了,陆昶看看骂完人就摩拳擦掌等着杀人的成赟,又瞅瞅站在伙计背后假装查岗的白骁。
“我问完了,你俩还有什么想问的?”话音落地,他立马拦住弹射起步的成赟,忙不迭说道,“等搜完书信的,万一她诓人怎么办,那几位前辈的死也有的份儿。”
成赟拧眉,“这话怎么说?”
白骁几乎是同时开口:“既然偷偷拓印了书信,又为什么一开始不交代,非要被折磨到没个人样才说?”
万钧冷哼一声。
没听见答复,成赟又问了遍,陆昶确定万钧真不打算说话了才给成赟讲了讲他刚刚想明白的弯弯绕。
“无界在各门各派收买卧底就是要把高手们逐个击破再入主中原武林,您八位自然也是他们的目标。你们要是不明不白死了,万钧可就给自己惹了大麻烦,他自己才不会干这种买卖。”
“什么比武消息操纵赌局,那只是把你们聚到这里方便动手的由头。”陆昶借机游说,“杀了万钧不算完,得端了无界才算报仇雪恨。”
万钧和白骁把沉默进行到底,成赟头脑风暴一通,“你是不是就想劝我别死?”
陆昶无辜脸,“实话实说而已,您自己决断。”
成赟果断道:“不灭了无界,没找到老李,老子没脸去死。”
“这就对了嘛,过一个月元州成亲,您跟归一门的单锏断松岳众岳前辈是拜把子兄弟,他不在了,您这做长辈的不代劳去看看,还搁这吊死了,多晦气,多不吉利,对不对,多不合适。”
成赟让他说得一愣一愣,只剩下点头摇头的动作。
陆昶感情充沛讲完大道理,指定提问成赟,“所以接下来,您想要干什么?您应该干什么?”
成赟愣愣回答:“参加婚宴,找老李,灭无界。”
陆昶:“聪明!”
“白大爷,您还有啥想说的没?”他劝完成赟,又问另一个。
“我能跟他单独聊聊吗?”白骁沉闷说道。
陆昶:“可以。”
成赟:“不成!”
陆昶:“叔你带着伙计守在外头,别让万钧跑喽。”
成赟:“那成。”
万钧:“我不想聊。”
成赟:“你算老几,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啊?!”
那边在嘴炮,陆昶理都不理,拿起伙计记下的审讯记录就指挥伙计一同出了审讯室。
地牢里看不见天光,他出来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
先是叫了十几号人去拿万钧藏起来的书信,陆昶之后才把审讯记录交给客栈后院练武的周简,。
周简翻看过后,也没再给陆昶布置任务,嘱咐他把厨房的面条吃了再可以回屋休息,自己则闪身去了对面那条街的驿站。
无事一身轻说得就是现在的陆昶。
在厨房觅食结束,他一转身就看见了周九眉飞色舞的出现。
陆昶乐呵呵调侃,“出门捡着钱了这是,脸都快笑烂了。”
周九连忙摆手,“没,南少侠找您,都等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