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有意思，陆昶轻笑。

……

南亦行心不在焉下了楼梯走到一楼刚好撞见从后厨端饭出来的周九。

“南少侠您怎么下来了，厨子刚把晚饭做好，我这不正准备给您二位送过去。”

周九从百晓生那听到了自家少主醒来的大喜事，从头到脚都在乐呵。

“你和陆兄一同吃吧，我……既然下来了就不再上去折腾了。”

南亦行向侧面一躲，狼狈钻进后厨。

“？”周九不明所以，扭头给走错地方的南亦行指路，“南少侠，教主他们在小院里摆的饭桌。”

南亦行原地转身，面不改色路过周九道了声“多谢”，又面不改色去了另一侧的客栈小院。

周九：“？？？”

吵架了？这才刚醒，不能吧。

小院里摆饭桌的几人看见南亦行过来也各个脸上写满问号。

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周简主持大局让掌柜、账房和百晓生继续端菜搬凳子，自己则若无其事拉着南亦行一块儿盛米饭。

“吃完饭还过去陪阿昶吗？”周简试探性问了句。

“啊……晚辈。”南亦行接饭碗的动作卡壳一瞬，编出借口，“就先不去了，陆兄喝完药嘴里苦，晚辈想着给他买点儿甜食吧。”

什么情况，还躲上了。

从有记忆开始就一门心思扑在武学上，周简委实不大了解这些少男心事。

她打圆场：“也好，正好我这个做师父的去陪陪，他醒了还没说过话呢。”

“正是正是。”南亦行僵硬回道。

……

陆昶本来就没胃口，重伤在身也没办法自己吃，被不怎么熟的大老爷们目光灼灼喂饭诡异到更是毫无胃口。

他没吃几口，饭菜全进了周九这个饕餮的肚子。

然后陆昶就把吃饱了犯困的周九撵出了房间。

周简敲门进来，就看见自家徒弟倚着几个枕头半躺着发呆。

陆昶听见声音回神，周简已经背手溜达到床边打量他。

“师父，您来了？”

“怎么蔫了吧唧的。”

“吃饱了犯困。”陆昶随口扯了个由头糊弄她。

“我看未必。”周简揶揄，“被你那刎颈之交的好兄弟气着了？”

“啥意思？”这话里有话，言外有意的，陆昶瞬间提高警惕，“您提这个干嘛？”

周简微笑，“关心一下我缺心眼的倒霉徒弟，舍了条命啥也没得到手。”

不愧是魔教教主，嘴巴像淬了毒。

陆昶给自己挽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就没想着要回报，庸俗。”

“你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成赟可都跟我讲了，还嘴硬。”周简环臂俯视他，“难不成是还信不过我这个师父还有半个娘？”

“这叫哪门子话，我的好师父哎，你徒弟有良心也有脑子。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着呢，我信得过您，真信。”陆昶仰头看着天花板，“有的东西没法说，也不知道咋说。”

“看上了就追，有我在，没人敢说三道四。”周简不跟他绕弯子，“少扭扭捏捏。”

陆昶撇嘴，“又不是土匪，咱能说正事吗？”

“一到关键万事通就不开口，本座不想在这种人身上费心思，等你好个差不多，和白骁一块儿去审。”

甩手掌柜周简把活通知下去，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出门在外长点儿心眼，阴沟里翻好几回船了，不嫌憋屈啊？”

“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陆昶坦率承认，费力抱拳，“伤好之后，还请师父费心加练。”

“那是自然。”周简给他一个暴栗，“差点儿连命都丢了，没别的要紧事，就跟我回冀州往死里练，练不回十成十的本事不许出门，少给在外头我丢人现眼。”

掺不掺和清剿无界的事，陆昶倒没特别感兴趣，可是吧。

他表情一瞬间空白，“不是，冀州，南亦行去哪？”

周简理所应当，“他自然回扬州，到他师父身边去。”

“那我……”

“江湖中多的是萍水相逢成为挚友而后一别十几年不见的事，大不了纸笔传信。”周简装作遗憾，“可惜我派虽与天行剑派是世交，但素来不睦，不然逢年过节也应当有机会让你们见一见。”

“……谁说我想见南亦行。”

“呐，你现在说了。”

“套我话！”

陆昶情绪激动之下扯到伤处，咳嗦两声，然后捂着胸口的伤皱眉装死。

“心平气和，急什么？”周简简直恨铁不成钢，“抱也抱了，命也舍了，昏迷不醒一个劲儿喊人家，现在又死活不认账，有什么好瞒的。说出来我还能笑话你不成？”

“我跟你说，看出不对劲儿的人可不少，再者说，亦行也未必抗拒，我是觉得，他对你有意思，绝对不清白，只是年纪小没回过味儿。”

陆昶避重就轻，“您说的这些，我当然能看出来。但我真不是因为喜欢才愿意豁出命救他，而且单说喜欢，也没到喜欢这个份上，顶多就是觉得南亦行这个人挺有意思。这里头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还嘴硬，周简横竖没事干，扯了凳子坐下，环臂扬头，“正好亦行出门买东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说，我倒要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