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日兄。”
“嗯?”陆昶头也不回答以鼻音,抬袖抹把汗,“咋突然高兴了?”
“没啊。”南亦行矢口否认,攥着绳跳下石头,没头没尾说道,“忽然想起数日前在破庙中闲聊后遇到的刺杀,既然那桩事由长辈接手了,你我二人怕是最近不能远行了。”
“顺其自然呗,反正对我来说哪哪都新鲜。”
陆昶觉得无所谓,不过对南亦行否认高兴这件事怀有疑心。
无他,此龙傲天过分容易看穿了。
平时都叫陆兄,自从知道外号且熟了以后,一心情好就永日兄,一兴奋就叫大名。
小人机一个。
南亦行浑然不知自己被人观察得底朝天,眼看地势陡然变缓推测快到了,友好接过开路责任。
他记得位置是在处很湍急的河流附近的岩穴中,屏息竖耳倾听,勉强能依稀哗哗的水流撞击河道的声响。
内力浑厚的人五感会更灵敏,南亦行没专门去收集上辈子的天材地宝,内力大打折扣,为求稳妥问道:“陆昶,你能听见水声在哪个方位吗?”
陆昶闻言,立刻侧耳确定,概括说,“往正前方走有条河,听动静应该是左右方向把路全截断了。”
南亦行想根据地势大致判断河流流向,可正值黎明之前最昏黑的时候视线实在受阻。
“能听出流向吗?目的地在上游附近的岩石洞穴里。”
“动静太乱了,我试试吧。”
陆昶停下活动酸疼胳膊的动作,原地站定闭眼蹙眉,努力从纷乱嘈杂的细碎声响里摘出水流声分辨。
无果。
陆昶揉着耳朵龇牙,“不行,太远了,脑瓜子嗡嗡的,”
“不碍事,别听了。”南亦行拄剑站在坡下宽慰,“你还没习惯用内力,走到河边也不费力。”
“行。”
话虽如此,陆昶暗地发誓要勤学苦练,握着包袱带深一脚浅一脚踩进落叶堆跟上人机盟主的步伐。
随着两人深入林中,天色渐明,日光从枝叶的罅隙间透过,又在穿过空中尘土水雾后形成一道道细碎光柱,怎一个壮观震撼了得。。
陆昶脱口而出,“我嘞个丁达尔效应,放以前高低拍下来发给小刘,试卷图片儿素材这不就有了吗?”
南亦行:“……”
一句话把两个人从欣赏美景的心情里打回原形。
文艺青年南亦行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加快步伐前进。
陆昶还在仰头看,脚下维持原速机械性向前。
随着距离拉开,绳子逐渐绷直,陆昶当场一个踉跄,嘴里“哎哎哎”着像喝了二斤假酒的醉汉一样跌跌撞撞被拉走。
“至于吗?”陆昶反应过来加快两步缩短距离,无力甩甩重新松弛下来的绳子。
南亦行装傻充愣,“什么?”
好大儿叛逆了怎么办,我忍。
陆昶窝窝囊囊沿着南亦行的脚印大步走,“没啥,山底风景真不错嘿,空气也清新,嗯,不错不错。你渴不渴?”
南亦行开路开的极其流畅自然,背影都透着云淡风轻,随意挥出几剑将张牙舞爪的拦路枝清除,“还好。”
问过了他,陆昶安心翻出水囊喝水,“对了,你来的这两年把自己之前的事搞清楚没?”
“大致吧,门中事宜以及诸位亲友都了解透彻了。”
陆昶无奈,“您自己呢?在书里的成长经历和这儿肯定不一样。”
南亦行默了默,反问,“书里的开头就是……吗?”
“昂。”
“作者有着笔过我的儿时过往吗?”
作者心虚,作者佯装淡定。
“简单提过几嘴,没细写。”
“难怪。”南亦行挥剑的动作加重了几分,“自我有意识以来,记忆从你口中那个故事的开头才详细起来。关于儿时的事……绞尽脑汁也只有零星几个片段。”
被砍断的植物汁液飞溅,陆昶胆战心惊,小心脏扑通扑通快跳出来。
眼神乱瞟,手脚发凉,多半是良心过意不去。
苍天啊,这孩子之前过的都是啥苦日子。
“啊这个,所以才要了解现在的之前嘛,书里的有套路很多,没准你就是穿越过来后从小鼻嘎那会儿待到现在的,只不过有别的机制横插一脚,失忆了。”
编谎话最关键的点就是自己要信,陆昶越说越有底气,振振有词,“是吧是吧。如果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那些从小看你长大的师父叔伯师兄姐没理由认不出啊。”
他调侃说道,“不然的话,你早就喜提符水和添柴两件套了。”
“等回去再说吧。”南亦行动作缓和下来,“睡醒之后来到此界,屋中那些旧物件和书信我并未细细翻阅……”
“回去就翻,正好看看跟我有没有关系。”陆昶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我就奇了个怪了,你大师姐和师父到底为啥看我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