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陆昶斜躺在床榻上放空走神,手伸出去拿着刀鞘有一下没一下戳地面,活像个冷宫里的幽怨妃子。
大概是南亦行专门吩咐过,客房里瓜果零食那叫一个琳琅满目,陆昶却没什么胃口,脑袋里的问号都快钻出来了。
这天杀的魔教少主到底干了什么破事?!
先是徐来,再是南起,一个个活像是给没过门女婿找茬的娘家人,简直莫名其妙。
苍天啊,他明明只是个两眼一抹黑的无辜小作者。
不行,早晚得弄清楚那些衍生出来的老辈子恩恩怨怨,邪了门了嘿。
时间悄悄流逝,在陆昶困到迷迷瞪瞪睁不开眼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来了条小缝。
南亦行换了身夜行衣在缝隙招手,月光照耀下隐隐能看见他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陆昶陆昶快快快。”南亦行压低声音呼唤。
被“深情”呼唤的当事人陆昶同志搓搓脸回神,把掉落在地的佩刀挂回腰间,揉着肩膀打呵欠,不明所以也压低声音,“咋啦?你师父不同意咱们去后山?”
南亦行摇摇头,难掩兴奋,“我没和他说。”
这种诡异的神色陆昶在学生脸上见过很多次,往往还会伴随他们搞事情的大动作。
放在南亦行身上,陆昶愿将其称为,龙傲天迟来的叛逆期。
反正南亦行是男频大男主,从来不会在奇遇上失手,陆老师也从来不是扫兴的人,当即熟练加入,“也行啊,有你在肯定没问题。”
听闻此言,南亦行眼睛都更亮了。
陆昶很有做贼的自觉,猫着腰走出门,怀揣仪式感期待举起右手,张嘴就是“come on bro,give me five。”
听不懂洋文的南亦行:“?”
万万没想到和南亦行的第一次鸡同鸭讲是因为英语。
陆昶低头抿嘴,心里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而后干脆径直抓着南亦行的手击上去,潇洒走开撂下一句话,
“洋人话,意思是,哥们儿击个掌。”
南亦行保持动作愣在原地,嘴里重复那段不知所谓的句子。
人生路不熟,陆昶走了两步环视四周发现全是山,又原封不动倒车回来求助,“坏了坏了,这下坏了。我不认路,后山是哪?”
南亦行噗嗤笑出声,眉眼疏朗,“有点儿远,在我住处附近,跟我走吧。”
陆昶目光掠过,将方才南亦行的神色尽收眼底,停留片刻移开视线,很突兀地摸了摸眉毛。
在自家地界,南亦行底气十足,就算是想着要偷偷摸摸,也不耽误走出来长官巡视的气势。
陆昶亦步亦趋跟着他走,手闲不住提溜南亦行背上的包袱,“包里是啥啊,还挺沉,需要分担点儿不?”
“嗐,习武之人这点儿分量算什么……咱们走小路,树木多,方便轻功借力。”
南亦行说着小跑起来,蹬地飞身轻盈翻上近一丈高的墙头后扭头想接一下菜鸟。
谁料陆昶没用轻功全凭自己翻墙的本事爬出来了。
踹树转身上墙头,跳下来前滚翻丝滑卸力站立,一套流程下来简直不要太熟练。
“不错嘛。”南亦行第一时间给予他肯定,“不过最好还是用一下武功,勤练勤用,争取早日完全掌握。”
陆昶原地小跳活动身体,“没得问题。”
“比一比吗?”南亦行走到他身旁和树林距离相当的地方。
陆昶挑眉,“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不知道往哪走,只能追着你跑。”
南亦行假装懊恼皱眉,“居然没中计。”
“要中计也挺难的。”陆昶一手叉腰一手指自己脑袋,“没办法。”
本来也只是逗趣,南亦行索性没接下茬,反手放下包袱抽出来根绳子递给陆昶,示意他像自己一样把兵刃绑在后背省得挂在腰间晃悠来晃悠去被树枝勾住。
陆昶老实听从吩咐,南亦行扫视一番又说,“还有衣服,下摆掖起来……也容易被勾住。”
被自己五花大绑的陆老师从善如流,积极响应,“还得是你,牛啊牛啊。”
前置工作做到位,南亦行大手一挥两人便风格各异地蓄力出发。
性格使然,再加上确实对武功没那么熟练,陆昶稳稳落在南亦行后差不多两三米的距离,有样学样在林间穿梭。
南亦行穿来这个世界后的两年几乎在常住他口中后山不远的位置练武种地,养些花花草草。
所以说要说认路还得是当地人,明明是绕着天行剑派外围到达对角位置,算算脚程还比走直线快了些许。
数月不在,南亦行的住所附近依然干净整洁,据本人说,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越过住处再走了约莫一炷香就到了……
“你管这叫后山?!”陆昶站在距离悬崖峭壁几步远的位置拿着火折子探头,底下黑黢黢一片,绝望闭眼后撤,“这特么是悬崖,大哥。”
“没错啊。”南亦行跺跺脚下的山头,“这是我派所在天行山的后面。”
“我以为,你会带我直接绕到这个‘后山’的山脚。”陆昶难以置信,双手抱头蹲下。
“这里再往前是一整片山脉,绵延几百里,蛇虫鼠蚁猛兽异禽一应俱全,若是走山下的路怕会找不到。”
南亦行忧心地面太脏,有条不紊把衣摆拢起抱住,蹲到陆昶旁边继续解释,“而且会迷路。犹记得那是个盛夏,我遭仇家围攻在此失足跌落,伤重难愈,偶得仙草救命,后来走出山林时已然是新的一岁。”
糟糕糟糕偶买噶,良心怎么又痛了。
谁家正直善良龙傲天在这里面不改色讲述悲惨往事啊,哦,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