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渊又提起了成亲的事，他一脸认真，看着恒月的眼睛，说他还在和父母商量成婚一事，父亲母亲是应允的，而她——绝不会是她的妾室。

恒月很乖，她没有说不好，她也不清楚自己想不想要，只是她很确定，她不想让承渊难过。李承渊看她乖乖点头，觉得她温顺又懂事的模样，甚是可爱。他心里很是欣慰，如今的她这般懂事，他轻轻拉过恒月，拥在怀中。

夜里，恒月又梦到了边塞的风光：天高，草低，牛羊在风中缓行。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突然，男子被射中了一箭，从马上摔落。恒月大喊：“不要！”

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湿了鬓角。她还心有余悸，转了身侧睡在床榻上，便看到了放在枕侧的小盒，那是裴凌羽送她的礼物。她忽地起了好奇，便坐了起来，打开盒子，那白玉镯子在月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她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缓缓拼接，梦中山坡的身影、那夜闯入她闺房的男子、边塞的风、如镜的湖，都仿佛离她更近了一些，也更真实了一些。

恒月细细摩挲着刻在上面的名字……

她知道，这个名字，应是属于过去的她。

从失忆起，恒月从没努力追溯过自己的过去。

战争遗孤，王府义女，知道这个身份就够了。

她有名字，有身份，有梁王府的庇护，有兄弟，有朋友，有人关心她的去向，叮嘱她早归。

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前是谁”，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偶尔会开口问李承渊：“我以前是不是很爱热闹？”，或者“我从前会不会来过这种地方？”

可只要对方一沉默，她便不再追问。

似乎只要继续追溯，那些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便会被打破。

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承受那样的后果。

再向前探知一步，感觉就是深渊了，她莫名地害怕。

李承渊的生活，却正在被强行推进另一条轨道。

梁王与梁王妃很快便为他安排了一次“顺理成章”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