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天彻底凉了。

白岂、白柠姐弟在云中城待得久了，终究还是想念京城的热闹与繁华，他们收拾商队，准备启程回京。恒月身子虚寒，裴凌羽担心边塞条件艰苦，便让恒月一同回去。

他心中清楚——

恒月的伤，很深，离痊愈还有几月的时间。

军中军医惯看刀箭之伤，下手利落却粗糙，终究不比京中细致。他担心箭伤暗损经络，更担心她日后调养不周。

“回去好生调养，”他说，“京城的大夫，总归稳妥些。”

恒月看着他，没有反驳。

“我会向圣上请命，尽早回京。”裴凌羽又抱了抱她。

这一趟回京，于公于私，都已成定局。

恒月同白柠白岂姐弟乘车自边塞回到京城，马车行驶至熟悉的街巷，她心中却多了几分沉重。

京城依旧热闹繁华，马蹄声和人声交织成一片，但她的心却被边塞拉扯得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气，终是踏入梁王府的大堂，梁王和世子们已在等她，她恭敬却不失干练地向梁王行礼：“诗仪觐见义父。”

梁王抬头，眼神微凝：“诗仪终是回来了。”

恒月微微点头，直视梁王，声音平稳而清晰：“义父，宁和城之事，我已查明，如我信中提到，正是户部尚书孙女白柠走漏了风声。”

梁王沉默片刻，问道：“所以这一切是户部尚书白喜年的手笔。”

“诗仪不敢妄加揣测幕后之人，但白柠白岂姐弟私自运盐到云中城，户部尚书应是知晓的。户部若是要害镇北军，为何又要救镇北军？”恒月简明扼要地将宁和城和云中城发生的情况汇报一遍，又提到裴凌羽也曾去上谷郡与漠松县请求调盐，但她唯独……没提漠松盐池一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于多年前已然熟练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