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夫子了！”小满站在训练场中央的石桌上，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块芝麻麦饼，小脸严肃地宣布。

四只锦鸡蹲在石桌下，仰着脖子看她。花锦鸡歪了歪头，“咕？”灰锦鸡则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显得不太专心。

“昨天你们偷吃了我的‘军粮’，沈砚哥哥说了，罚你们跟我认字！”小满跳下石桌，把手里那块最大的芝麻麦饼举到花锦鸡面前，指着饼皮上的芝麻，“看，这就是‘麦’饼的‘麦’！不对……‘麦’是种出来的，‘饼’是做出来的……”她挠挠头，想起周文清昨天讲的，“反正，这是‘芝麻’！”

花锦鸡盯着麦饼，忽然伸长脖子，迅捷地一啄——

“哎呀！不是让你吃！”小满赶紧把饼举高，可花锦鸡这一啄，还是叼走了一小片沾满芝麻的饼皮，满足地仰脖吞下。

另外三只锦鸡见状，立刻“咕咕”叫着围了上来，小眼睛紧紧盯着小满手里的饼。

“不行不行！先认字才能吃！”小满急了，把饼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锦鸡麦饼纪略》，哗啦啦翻到有麦穗图案的那一页，指着旁边的“麦”字，“看！这个字！记住了才能吃饼！”

锦鸡们根本不看册子，只盯着她藏饼的手，灰锦鸡甚至试图绕到她身后去。

小满：“……”

她终于意识到，对锦鸡们来说，字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饼在哪里。昨天的惩罚方式好像……不太可行。

训练场角落的机关桩后面，周文清和李焕探出半个脑袋，正暗中观察这场“鸡类识字启蒙课”。李焕压低声音：“周兄，你说咱们要不要出去‘点拨’一下？”

周文清苦笑：“陛下只让我们点拨小满姑娘识字，没让我们点拨锦鸡啊。这……这已非人力所能及了吧？”

两人正嘀咕着，那边小满已经换了策略。她不再试图让锦鸡们“认字”，而是把册子摊开放在地上，然后掰了一小块麦饼，放在“麦”字旁边。

“喏，这是‘麦’字，”她指着字，又指指饼，“这是麦饼。记住这个字，就有饼吃！”

花锦鸡低头看看字，又看看饼，毫不犹豫地啄向饼块。

“等等！”小满用手挡住，然后把饼块移到“饼”字旁边，“现在，这是‘饼’字旁边的饼。想吃，就得先看看这个字。”

花锦鸡似乎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又伸脖子去啄。小满再次移开饼块，这次放到了“鸡”字旁边。

“看！‘鸡’！你们的‘鸡’！”

花锦鸡这次没立刻去啄，而是真的低头看了看那个“鸡”字，又抬头看看小满，发出一声长长的“咕——”，仿佛在说：这个画得一点都不像我们。

小满却觉得有门儿！她立刻把饼块掰成更小的四份，分别放在“麦”、“饼”、“鸡”、“阵”四个字旁边。“来，花锦鸡，你吃‘麦’字旁边的。灰锦鸡，你吃‘饼’字旁边的。你们俩，”她指着另外两只锦鸡，“吃‘鸡’和‘阵’旁边的！”

四只锦鸡面面相觑，似乎没明白这个分配规则。但饼就在眼前，它们很快各自选中一个目标，低头啄食。

花锦鸡吃了“麦”字旁边的饼屑，灰锦鸡吃了“饼”字旁边的，另外两只也完成了任务。

“好！”小满拍手，“现在你们记住啦！花锦鸡认‘麦’，灰锦鸡认‘饼’……”

她话还没说完，花锦鸡吃完自己那份，迅速扭头，把旁边“饼”字还没被灰锦鸡吃完的饼屑也啄走了。灰锦鸡不甘示弱，立刻去抢“鸡”字旁边的。四只锦鸡瞬间陷入混战，你啄我抢，册子被踩得哗啦作响，饼屑和芝麻飞得到处都是。

“住爪！不是！住嘴！”小满急得跳脚，试图分开它们，却被锦鸡们扑棱的翅膀扇了一脸灰。

角落里的周文清和李焕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那个……周兄，”李焕颤声道，“咱们是不是该去提醒小满姑娘，动物训练，讲究的是条件反射和重复强化，不是……不是分饼认字啊？”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李贤弟，你说得对。但我们出去说这个，会不会显得我们很懂训鸡？陛下只是让我们教识字……”

两人正纠结，训练场大门被推开，沈砚黑着脸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谍报，本想回来清静清静，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册子摊在地上，锦鸡乱飞，饼屑漫天，小满顶着几根鸡毛，正试图抱住扑腾得最欢的花锦鸡。

“林、小、满！”沈砚一字一顿，额角青筋直跳。

小满一个激灵，松开手，花锦鸡扑棱着翅膀飞上旁边的机关桩顶，还得意地“咕咕”两声。

“沈砚哥哥……”小满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在教它们认字呢……就是……效果不太好……”

沈砚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还有那本陛下亲赐、此刻沾满芝麻和爪印的《锦鸡麦饼纪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陛下看重的小福星，打不得骂不得……

“你，”他指着小满，“先把册子捡起来，擦干净。你，”他扫了一眼四只锦鸡，锦鸡们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稍微安静了些，“你们四个，今天之内，不准再靠近石桌三步以内！”

锦鸡们：“咕？”

“这是命令！”沈砚加重语气。

花锦鸡歪头看他片刻，居然真的从机关桩上跳下来，领着另外三只，踱步到训练场另一边的沙坑旁，开始用爪子刨沙，一副“我们很乖不惹事”的样子。

小满惊讶地张大嘴：“沈砚哥哥，它们听你的话！”

沈砚没好气：“因为它们知道，不听话就没晚饭。”他走过去，捡起册子，拍掉灰尘，看到内页被踩出的爪印，又是一阵心疼——不是心疼册子，是心疼自己可能又要被陛下“关切”询问了。

“识字不是你这么教的。”沈砚把册子塞回小满手里，揉着额角，“尤其是教……咳，教锦鸡。”

“那怎么教？”小满虚心求教。

沈砚一时语塞。他精通机关暗杀潜伏追踪，但教锦鸡识字？这题超纲了。

角落里，周文清和李焕对视一眼，觉得不能再躲了。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袍，从机关桩后走了出来。

“沈统领，小满姑娘。”周文清拱手，“我等方才……嗯，观摩了片刻。或许有些浅见。”

小满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周叔叔！李叔叔！你们来得正好！快告诉我怎么教它们认字！”

周文清清了清嗓子：“驯养灵禽，自古有之。但多用于传信、警戒、寻物。以识字为目的……”他顿了顿，“或可尝试将特定文字与它们最在意的事物，形成固定关联。”

李焕补充：“比如，用特定颜色的布条或铃铛，代表不同指令。先让它们熟悉指令，再将指令与对应的文字图形结合。”

小满听得半懂不懂：“最在意的事物？”

“比如……”李焕瞥了一眼沙坑边假装刨沙实则偷听这边动静的锦鸡们，“麦饼。或者，某种它们特别喜欢的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