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的旨意如同一块巨石，砸得沈砚晕头转向。第二日天刚亮，他便硬着头皮拎着一把特制的轻弓，磨磨蹭蹭来到靶场，远远就看见林小满抱着半扇木门，领着四只锦鸡蹲在箭位旁，面前还摆着一小堆槐角干、榆钱干，活像来野餐的，半点没有学箭的样子。

“林小满，过来！”沈砚压着心头的火气，将轻弓递过去，“这弓轻便，适合你初学，先教你握弓姿势，记住，手要稳，胳膊别晃。”

林小满立马蹦起来，把木门往箭位旁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手去接弓。她力气大，接过弓时没控制好力道，手腕一甩，弓身“哐当”一声砸在箭位的石台上，震得上面的箭囊掉了下来，里面的箭支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哎哟！”林小满赶紧弯腰去捡箭，手忙脚乱间，指尖被箭尖划了一下，渗出血珠。她却毫不在意，蹭了蹭裤子就把血抹掉，抓起一支箭就往弓上搭：“统领，是不是这样？像山里射兔子似的？”

沈砚看着她那乱七八糟的握弓姿势——左手攥着弓身中间，右手拽着弓弦硬扯，箭支歪歪扭扭搭在弓上，差点没气笑：“错了！左手托弓，右手拉弦，箭要搭在弓的右侧，对准靶心！”他上前想去纠正她的姿势，刚碰到她的手腕，林小满就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松，弓弦“嘣”地弹回去，正好弹在沈砚的手背上，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气。

“统领对不住！”林小满一脸愧疚，赶紧放下弓去揉他的手背，力道大得差点把沈砚的骨头捏碎，“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沈砚赶紧抽回手，连连后退：“不用你碰！站好，重新来！”他耐着性子，一步步教她握弓、搭箭、瞄准，林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锦鸡——四只锦鸡正围着滚落在地的箭支啄，把箭杆上的木纹啄得乱七八糟。

“别分心！盯着靶心！”沈砚厉声提醒，林小满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按照沈砚教的姿势拉弓搭箭。可她力气太大，弓弦拉得太满，手又不稳，松开手的瞬间，箭“嗖”地射了出去，没飞向靶心，反倒朝着旁边的箭靶飞去，“哐当”一声撞在靶杆上，箭支反弹回来，正好砸在沈砚的肩头。

“统领小心！”林小满惊呼，沈砚捂着肩头，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就见林小满又抓起一支箭，搭弓就射。这次箭倒没射偏太多，却精准地射在了靶心的红布上，把红布射得稀烂，碎片飘了一地。更要命的是，那支箭穿透力太强，穿过红布后，竟把靶后的木桩射穿了一个洞，木桩晃了晃，“咔嚓”一声断了，整个箭靶轰然倒地。

暗卫们在一旁围观，吓得纷纷往后退，生怕被倒下的箭靶砸到。有个暗卫刚要上前扶靶，林小满又射了一箭，箭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旁边的槐树上，吓得那暗卫脸色发白，连滚带爬躲到了树后。

“姑娘，你慢点开弓！”暗卫们齐声大喊，林小满却一脸兴奋：“我射中了！我射中红布了！统领，你看我厉害不？”她说着，又抓起一支箭，这次竟同时搭了两支箭在弓上，沈砚吓得赶紧阻止：“别！一支一支射！”

可已经晚了，林小满猛地松开手，两支箭同时射了出去，一支射偏了，砸在靶场的围栏上，把围栏砸了个窟窿；另一支更离谱，竟朝着四只锦鸡飞去！锦鸡们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那支箭擦着一只锦鸡的尾巴飞过，钉在了粮库的门楣上，惊得粮库门口的老暗卫赶紧关门躲了起来。

“我的鸡！”林小满急了，扔下弓就去追锦鸡，锦鸡们被吓得四处逃窜，扑棱着翅膀撞翻了箭囊、碰倒了箭支，还把暗卫们放在一旁的水囊啄破了，水洒了一地，弄得靶场满地狼藉。有只锦鸡竟飞到了沈砚的头上，歪头啄着他发冠上的鸡毛，把他的发髻啄得乱七八糟，活像个鸡窝。

“放肆！”沈砚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抓头上的锦鸡，锦鸡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撞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啄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林小满赶过来，赶紧把锦鸡抱在怀里，一脸愧疚地对沈砚说：“统领，对不住，我的鸡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揉揉脸吧！”

说着就伸手去揉沈砚的脸，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脸揉变形，沈砚气得一把推开她：“滚开！谁要你揉！”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在地上的箭靶、断了的木桩、撒了一地的箭支和水囊、乱飞的锦鸡、躲在树后不敢出来的暗卫，还有自己头上凌乱的发髻、脸上的红印，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飙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