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营房门外吼到嗓子发哑，里头的林小满愣是油盐不进，抱着木门抵着门，时不时还传出数粮的嘀咕声，混着锦鸡的“咯咯”叫，气得他差点拔剑劈门。偏巧李德全领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两袋粮过来，老远就喊：“沈统领莫气，陛下有旨，赏小满姑娘两袋精米白面，让她安心在营里住着。”

沈砚看着那两袋印着宫闱纹的粮袋，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李德全放下粮，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统领忍忍，陛下都偏着这丫头，咱惹不起。”说完一溜烟跑了，生怕被迁怒。

营房里的林小满听见动静，扒着门缝瞅见粮袋，眼睛亮得像星星，立马松开木门开门，把粮袋拽进来，连声道谢，半点没看见沈砚黑如锅底的脸。沈砚盯着她怀里的木门，又看了看屋里堆着的白面、御米，咬牙丢下一句“再敢乱闯，朕（口误）本统领定不轻饶”，甩袖就走，走时还不忘嘱咐守营暗卫：“看好她，别让她把粮霍霍了，也别让她再出来拆营！”

守营暗卫苦着脸应下，心里却直呼命苦——这祖宗哪是能看住的？

果然，沈砚刚走，林小满就把营房翻了个底朝天，开始了她的囤粮造窝大计。她把木门挪到营房最里头，靠着墙立稳，又把所有粮袋堆在木门两侧，垒成个半圈，活像个粮垛堡垒。四只锦鸡凑过来，啄着粮袋上的线，林小满赶紧拍开它们的嘴：“别啄！啄破了粮食撒了，咱就得饿肚子！”

她想起山里住的窝，总要有块软和的地方歇着，便扯下自己的破褥子，铺在木门和粮垛中间，又把捡来的鸡毛、干草塞进去，拍得蓬蓬松松。弄完后，她躺上去试了试，木门当靠背，粮垛当围栏，软乎乎的褥子垫着，四只锦鸡蹲在褥子边，叽叽喳喳的，竟格外踏实。

“完美！”林小满拍着手笑，觉得这窝比山里的破茅屋强多了，就是少了点吃的零嘴。她摸了摸下巴，眼睛又滴溜溜转起来——守营暗卫只说不让乱闯，没说不让在营里找野果吧？暗卫营里树多，指不定有能吃的！

她贼兮兮地瞅了瞅门口的暗卫，见两人背对着营房说话，便抱起木门边的一个小布包，把里面的野山楂干、干野果揣进兜里，又朝锦鸡使了个眼色，四只锦鸡立马心领神会，扑棱着翅膀飞到窗沿，歪头盯着暗卫。

趁暗卫转头的空档，林小满猫着腰，从营房后墙的小破洞钻了出去——那破洞是她昨天藏粮时发现的，刚好能容她钻过去。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领着锦鸡往暗卫营深处走，心里琢磨着：营里最偏的地方树最多，肯定有野果，还不容易被发现。

暗卫营深处果然有片小树林，栽的都是高大的槐树和榆树，枝繁叶茂，林小满一眼就瞅见了槐树上挂着的槐角，还有榆树上刚长出来的榆钱，眼睛立马亮了——这俩都是能吃的！山里闹饥荒时，她就摘这个填肚子，甜丝丝的，嚼着可香了。

她把布包往树底下一放，撸起袖子就往槐树上爬，山里爬树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就窜到了树杈上，伸手就摘槐角，摘一把往布包里塞一把。四只锦鸡在树下等着，时不时啄掉在地上的槐角，还不忘抬头警戒，有暗卫路过，它们就扑棱着翅膀飞到树上，假装乘凉，把暗卫骗过去。

林小满摘了槐角又摘榆钱，布包装得鼓鼓囊囊，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回去晒成干，留着当零嘴，饿了就嚼两把。可她光顾着摘，没注意脚下的树杈有点细，摘到最高处的一簇榆钱时，脚下一滑，身子往旁边一歪，竟从树上摔了下来！

还好她反应快，伸手抓住了一根粗树枝，悬在半空中晃悠，手里的榆钱撒了一地，锦鸡们赶紧围上来，啄着地上的榆钱。“哎哟！”林小满使劲想往上爬，可树枝太滑，她手一松，“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屁股墩儿结结实实砸在土坡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手里还攥着半簇榆钱。

她揉着屁股刚要起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整齐的喝喊声，抬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竟是暗卫们在练箭！靶场就在小树林旁边，沈砚正领着一众暗卫站在箭位上，个个拉弓搭箭，箭尖直指前方的靶心，而她摔的地方，正好在靶场边缘，离最近的箭位也就几步远！

林小满吓得赶紧往树后躲，连布包都忘了拿，四只锦鸡也跟着她躲在树后，歪头瞅着练箭的暗卫，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砚正训话：“练箭者，眼准、手稳、心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今日谁若射偏，罚跑营十圈！”暗卫们齐声应诺，拉弓搭箭，弓弦拉成满月，只等沈砚一声令下。

林小满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默念：别看见我，别看见我，等他们练完我再走。可偏生天不遂人愿，一只锦鸡被箭尖的寒光吸引，扑棱着翅膀飞出树后，直直朝靶心飞去，嘴里还叼着一根榆钱，活像个送菜的。

“那是何物？”一个暗卫惊呼，手一抖，箭“嗖”地射了出去，没射向靶心，反倒朝着那只锦鸡飞去！

锦鸡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那支箭擦着它的翅膀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槐树上。这一下，整个靶场都乱了，暗卫们的注意力全被锦鸡吸引，有人慌了神，箭射偏了，有人想躲锦鸡，竟把箭射向了旁边的箭位！

沈砚刚要呵斥，就见又有三只锦鸡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在靶场上空乱飞，时不时还俯冲下来，啄暗卫们的弓弦，把弓弦啄得“嘣嘣”响。有只锦鸡甚至落在一个暗卫的弓上，歪头啄着箭尖，那暗卫吓得不敢动，生怕惊了锦鸡，箭射偏了被罚。

“抓鸡！快把御鸡抓回来！”沈砚气得大吼，暗卫们赶紧放下弓箭，去抓锦鸡，靶场瞬间变成了抓鸡现场——暗卫们追着锦鸡跑，锦鸡们在靶场里乱飞，时不时还啄暗卫们的衣角、发髻，把暗卫们折腾得手忙脚乱。

林小满躲在树后，看着眼前的鸡飞狗跳，心里急得不行——锦鸡要是被抓住，肯定要被责罚，她得把它们救回来！她一眼瞅见树底下的布包，里面还有摘的槐角和榆钱，灵机一动，抓起一把榆钱，朝锦鸡们喊：“过来！有吃的！”

锦鸡们一听有吃的，立马放弃逗弄暗卫，扑棱着翅膀朝林小满飞来。沈砚见锦鸡往树后飞，立马领着暗卫追过去，一眼就看见躲在树后的林小满，手里还攥着榆钱，布包里堆着槐角，屁股上还沾着泥土。

“林小满！你竟敢又偷跑出来！”沈砚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手里的马鞭都快攥断了。

林小满见被发现了，也不躲了，把榆钱往布包里一塞，抱起布包就跑，嘴里还喊着：“锦鸡，快跑！”四只锦鸡跟在她身后，扑棱着翅膀，一行人（鸡）在靶场里乱窜，把箭靶撞翻了好几个，箭支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