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耸,琉璃映月,夜色将整座皇城裹在一片静谧之中,可这份静谧之下,却是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距离中秋宫宴,只剩下最后三个时辰。
天际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皇宫内外便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御林军甲胄铿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宫门一直排到内殿,冰冷的枪尖映着晨光,透着肃杀之气。暗卫如同鬼魅,隐匿在飞檐、梁柱、树影之中,目光如鹰,死死盯着每一个角落,连一只飞鸟掠过,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机关司的工匠们彻夜未眠,按照小满的吩咐,将蕴含神玉正气的麦饼碾碎,混入机关枢纽、绳索、阵眼之中,把整座皇宫布成了一座麦饼正气大阵。寻常邪气一旦靠近,便会被瞬间净化,若是影阁精锐闯入,立刻便会触发机关,落网受缚。
小满起得格外早。
小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天不亮就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先是认真摸了摸怀里安稳温热的护国神玉,再低头看了看脚边睡得东倒西歪的四翎卫,小脸上便多了几分坚定。
花锦鸡第一个醒过来,扑棱着翅膀蹦到她肩头,金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光,昂首挺胸,一副“今日本将军要大杀四方”的神气模样。芝麻和红糖互相蹭了蹭脑袋,抖落一身绒毛,立刻站到小满两侧,活像两尊威风凛凛的小门神。最胆小的灰锦鸡也没躲起来,反而主动钻进她怀里,小脑袋贴着她的心口,用自己微弱却纯粹的灵气,静静陪着她。
“今天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哦。”小满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四只小锦鸡的脑袋,声音清脆又认真,“坏家伙会来捣乱,我们要一起守住皇宫,守住皇帝哥哥。”
“叽!”
“咕咕!”
四翎卫齐声回应,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萧景渊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小的少女站在晨光里,一身浅黄衣裙,眉眼清亮,肩头立着灵禽,怀中抱着软鸡,脚下跟着两只小卫士,明明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心头一软,缓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额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这么早便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啦。”小满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却藏不住一丝小小的紧张,“我怕晚了,麦饼阵没摆好,怕……怕坏家伙偷偷溜进来。”
萧景渊低笑一声,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瞬间抚平她所有不安:“有朕在,有你在,有四翎卫在,谁也溜不进来。小满,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声音低沉安稳,像一颗定心丸,落进小满心里。
她乖乖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饼甜香,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缓下来。
“嗯!”她用力点头,小拳头轻轻攥起,“我和皇帝哥哥一起!”
晨光穿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洒下一层暖金,四翎卫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画面温柔得如同画卷。
不多时,沈砚一身劲装,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陛下,一切部署完毕。皇宫四门、御花园、宴客厅、偏殿回廊,全部布下麦饼机关阵,暗卫全数到位,御林军内外封锁,只等影阁之人现身。”
萧景渊松开小满,眸色褪去温柔,换上帝王的冷冽沉稳:“很好。传令下去,只守不攻,引蛇出洞,务必将所有潜入京城的影阁势力,一网打尽。”
“属下遵旨!”
沈砚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安静,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凝重。
小满忽然想起什么,小手一翻,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蜂蜜麦饼,踮起脚尖,递到萧景渊唇边:“皇帝哥哥,你吃一块麦饼,有正气护体,坏东西就伤不到你啦。”
萧景渊垂眸,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关切,心头一暖,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口。
甜香在唇齿间化开,温润的正气顺着喉咙流淌四肢百骸,连周身的帝王之气,都多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好吃。”他低声道,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朕的小满烤的麦饼,是天下第一美味。”
小满脸颊一红,低下头偷偷笑,把剩下的麦饼塞进他手里:“那……那你都吃掉,一整天都有力气。”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宫人压抑的惊呼。
萧景渊眸色一沉:“何事?”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发白,跪地颤声:“陛下!陛下不好了!御花园……御花园的飞檐上,站满了黑色的乌鸦,密密麻麻,眼睛全是红色的,赶都赶不走!”
“红瞳乌鸦?”
小满立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那不是普通乌鸦,是影阁用来探路的邪祟灵禽,周身裹着邪气,专门用来破坏正气屏障,探查阵眼位置!
萧景渊脸色微冷,牵起小满的手:“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往御花园。
刚转过回廊,眼前的景象便让人心头一紧。
数十只通体漆黑、眼泛猩红的乌鸦,密密麻麻停在琉璃飞檐之上,死死盯着下方的麦饼阵,发出“呱呱”的刺耳怪叫。邪气从它们身上翻涌而出,所过之处,花草微微发蔫,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
负责看守的侍卫们手持长棍驱赶,可那些乌鸦像是不怕死,一靠近就被邪气震开,根本近不了身。
“好重的邪气!”小满眉头轻皱,怀里的护国神玉微微发烫,自动散发出一层柔光,将她周身的邪气隔绝在外。
花锦鸡猛地从小满肩头振翅飞起,悬在半空,对着那群红瞳乌鸦,发出一声尖锐激昂的啼鸣!
“叽——!!!”
这一声啼鸣清亮正气,带着护宝卫灵禽独有的威压,瞬间压过乌鸦的怪叫。
芝麻和红糖立刻扑到廊下,摆出攻击姿态,灰锦鸡也从小满怀里探出头,对着乌鸦方向轻轻咕咕,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小满抬手按住胸口神玉,轻声道:“花锦鸡,别硬来,它们是来探阵的,我们用麦饼正气赶跑它们!”
她说着,小手一扬,五六块麦饼凌空飞出,落在御花园正中。
金光瞬间炸开,甜香席卷四方。
原本嚣张的红瞳乌鸦一碰到这股正气,像是被烈火灼烧,纷纷发出痛苦的怪叫,翅膀疯狂扑棱,却被金光牢牢困住,邪气一点点被净化。
“呱呱——!”
乌鸦群乱作一团,猩红的眼睛里露出恐惧,再也不敢停留,纷纷振翅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