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旨意传遍京城内外,短短一日,整个大靖都知晓了陛下与小满姑娘即将亲赴东海、封印上古海妖的消息。百姓们既忧心忡忡,又满怀期盼,北疆大胜的经历让所有人都坚信——只要有护国神玉与小满的麦饼在,再可怕的妖邪也能被降服。
皇宫之内,三日筹备紧锣密鼓。萧景渊下令调动最坚固的御用战船,配备最精锐的水军与暗卫,携带充足的粮食、淡水、药材以及防御法器,同时传令沿海守军严密戒备,随时接应。沈砚被任命为水军统帅,全权负责海上安危,整支队伍从上到下,都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御赐麦饼坊成了整趟行程最核心的“战备重地”。小满几乎不眠不休,日夜守在烤炉前,揉面、加料、烤制、装篮,要为所有人准备足够支撑海上数月的麦饼。这些麦饼不仅是粮食,更是能净化邪毒、安定心神、抵御寒气的“法宝”,每一块都被她注入了最纯粹的善意,再经护国神玉金光浸染,威力远超寻常法器。
萧景渊处理完朝政便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替她添柴、揉面、清点数量,明明是执掌天下的帝王,却心甘情愿做她最贴心的帮手。看着小姑娘累得小脸蛋通红、眼皮打架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他心疼不已,一次次强行把她抱到软榻上休息,自己则笨拙地学着烤饼,惹得宫人偷偷发笑却又满心感动。
四翎卫也被强行按上“战备岗位”,成了麦饼坊的“专属守卫”。
花锦鸡昂首挺胸站在麦饼堆上,威风凛凛,谁敢靠近半步便厉声啼鸣,连太后身边的宫女都不敢轻易接近;灰锦鸡窝在烤炉旁取暖,顺便负责“试吃”,每炉麦饼都要先啄一口确认安全,活脱脱一个小小品鉴官;芝麻和红糖最是调皮,总偷偷藏麦饼在羽毛下,准备到船上慢慢享用,没几天就把自己塞得圆滚滚,走路都摇摇晃晃。
太后更是天天送来补品、狐裘、暖玉,把小满的行囊塞得满满当当,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在海上受半点委屈。这位曾经被邪气操控的老人,如今把所有的愧疚与疼爱都倾注在小满身上,俨然把她当成了最疼爱的小孙女。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启航之日,海风微凉,港口千帆林立,御用战船巍峨壮观,船身绘着金龙祥云,旌旗迎风猎猎作响。数万水军整齐列队,甲胄鲜明,气势恢宏;沿岸百姓人山人海,手持香烛鲜花,跪拜相送,祈祷之声响彻云霄。
“陛下万岁!”
“小满姑娘平安归来!”
“保佑早日封印海妖!”
小满穿着一身轻便的浅蓝色衣裙,腰间系着护国神玉,被萧景渊牵着手踏上战船。四翎卫蹲在她肩头,小脑袋东张西望,对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充满好奇,全然不知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凶险。
萧景渊紧紧护着小满,指尖传来她手心的温度,心中安定不少。他低声叮嘱:“上船后若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朕,海上风浪大,别怕,有朕在。”
小满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我不怕!我要快点找到神玉残片,把坏海妖封印起来,让沿海百姓不再受苦!”
随着启航号角吹响,巨大的船锚缓缓升起,战船破开碧波,朝着东海深处缓缓驶去。岸边的欢呼声渐渐远去,陆地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尽头,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浪涛起伏,水天相接,辽阔得让人心中发慌。
起初,小满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船边看海。
看白色的海鸥掠过海面,看跃出水面的银光闪闪的鱼儿,看层层叠叠的浪花拍打船身,觉得一切新鲜又有趣。四翎卫更是兴奋,芝麻和红糖扑棱着翅膀想飞,被小满及时拉住;花锦鸡站在船舷上摆出威风姿势,结果被海风一吹,鸡毛乱飞,狼狈不已;灰锦鸡缩在她怀里,好奇地探头打量这片陌生的蓝色世界。
萧景渊陪在她身边,为她披上薄外套,温柔地为她讲解海上的景致,眉眼间满是宠溺。沈砚则坐镇船头,指挥水军观察风浪、排查暗礁、戒备四周,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这份轻松惬意,仅仅维持了半个时辰。
海风渐渐变大,浪涛越来越汹涌,巨大的战船在海浪中上下颠簸,如同一片飘零的树叶。船舱内的桌椅滑动,杯碗碰撞作响,原本平稳的海面,瞬间变得凶险难测。
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涌上头顶,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想吐,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她紧紧抓住船舷,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眶微微发红,声音软软地带着哭腔:
“皇帝哥哥……我、我好晕……好难受……”
晕船!
这位能降妖、能除祟、能破万阵的小福星,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晕船!
萧景渊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把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别怕别怕,是朕不好,没提前告诉你会晕船。来,靠在朕身上,闭上眼睛,不要看海浪,慢慢呼吸。”
他一边说,一边运起帝王正气,缓缓传入小满体内,帮她稳住心神。可海上颠簸实在太过剧烈,即便有正气安抚,小满依旧晕得浑身发软,小脑袋埋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连最喜欢的麦饼都吃不下去了。
四翎卫的惨状比她更甚。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四只小家伙,此刻全都蔫了。
花锦鸡耷拉着翅膀,鸡毛凌乱,再也威风不起来,蹲在船板上瑟瑟发抖;灰锦鸡直接晕得闭眼昏睡,怎么叫都不醒;芝麻和红糖趴在角落,小脑袋一点一点,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咕咕声,连偷吃麦饼的力气都没有。
船上的水军与暗卫们看得忍俊不禁,却又满心心疼。
这位横扫北疆、破阵无数的小福星,居然被小小的晕船难住了,反差可爱得让人发笑。
萧景渊心疼得不行,立刻下令把船舱内最柔软、最平稳的房间收拾出来,亲自把小满抱进去,让她躺在软榻上,又命人端来温水与蜜饯,寸步不离守在榻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安抚。
“乖,睡一会儿就好了,醒了就不晕了。”
“等风浪小一点,朕给你烤你最喜欢的蜂蜜麦饼。”
“四翎卫有宫人照顾,不会有事,你安心休息。”
小满蜷缩在软榻上,小脸惨白,紧紧抓着萧景渊的衣袖,迷迷糊糊地点头,很快便在他温柔的安抚中沉沉睡去。连日熬夜烤麦饼的疲惫,加上晕船的折磨,让她彻底耗尽了力气。
萧景渊坐在榻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熟睡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间的褶皱,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天下动荡,妖邪四起,他本该让她在皇宫里安安稳稳烤麦饼,无忧无虑过日子,而不是跟着他漂洋过海,受这种苦。
可他也清楚,小满看似柔弱,内心却有着最坚定的善良。
她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封赏,只是单纯想保护每一个受苦的人,这份纯粹,正是护国神玉认她为主的真正原因。
战船在风浪中行驶两日。
小满几乎全程都在晕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圈,看得萧景渊心疼不已。他想尽一切办法,减少颠簸、调整航向、用正气温养、甚至亲自为她烤制最软的麦饼,好不容易才让她稍稍缓过劲来。
四翎卫也渐渐适应了海上颠簸,重新恢复活力。
芝麻和红糖开始在船上追逐打闹,把水军们的绳索、干粮啄得乱七八糟;花锦鸡重新霸占船头,当起了“瞭望将军”;灰锦鸡则天天窝在小满怀里,跟着她一起晒太阳,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第三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负责瞭望的水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报——前方海域!黑水!大片黑水来袭!”
沈砚脸色骤变,立刻冲上船头,举目远眺。
只见海平面尽头,一片漆黑如墨的海水正疯狂蔓延而来,所过之处,清澈的海水瞬间被染成剧毒黑色,鱼虾翻着白肚浮上水面,海面漂浮着大量腐烂的水草与死鱼,散发出刺鼻难闻的腥臭味。
黑水上空,乌云凝聚,阴风阵阵,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气息。
“是海妖的黑水毒雾!”沈砚厉声大喝,“全体戒备!关闭船舱,拿出防毒面具,不要触碰黑水,不要吸入雾气!”
水军们瞬间行动起来,慌乱却有序地执行命令。防毒面具分发下去,船舱门窗紧闭,法器全部激活,整艘战船进入最高战斗状态。
萧景渊听到动静,立刻把小满护在身后,快步走出船舱。
小满此刻已经清醒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晕船,却依旧强撑着站在萧景渊身边,目光望向那片恐怖的黑水,腰间的护国神玉剧烈发烫,七彩光芒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危险预警。
“皇帝哥哥……”小满小手紧紧攥住神玉,小脸发白,“好浓的坏气……比之前所有的坏人加起来都吓人……这就是海妖弄出来的吗?”
“是。”萧景渊眸色沉冷如冰,周身金色帝王正气缓缓铺开,形成一道屏障,将黑水的毒气挡在外面,“这黑水蕴含上古妖毒,能腐蚀肉身、迷乱心智,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艘沿海渔民的小船不幸闯入黑水区域。
不过片刻功夫,小船便被黑水腐蚀得破烂不堪,船上的渔民惨叫一声,浑身发黑,倒在船上再也没有动静。连人带船,短短数息便被剧毒吞噬,惨不忍睹。
船上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这黑水的毒性,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小满看着无辜的渔民惨死,眼眶瞬间发红,小脸上满是气愤与心疼。她最见不得无辜之人受伤,可这海妖却如此凶残,肆意残害生灵,实在太坏了!
“太过分了!”小满挺起小胸脯,虽然还有些晕船,却眼神坚定,“我不能让它再害人!皇帝哥哥,我要用麦饼净化这些黑水!”
萧景渊立刻拉住她:“不可贸然上前,黑水毒性太强,会伤到你。”
“我不怕!”小满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一篮还冒着热气、被护国神玉金光浸染的麦饼,“我的麦饼能净化邪气、化解毒雾,之前冷宫、黑风谷、冰封岭都能化解,这次一定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