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岭一战彻底击溃北狄主力,大单于与老巫祭双双被擒,北狄残兵尽数投降,再也无力进犯大靖边境。绵延数十里的冰雪大阵在暖阳与麦饼香气中彻底消融,寒风止息,云开雾散,辽阔的北疆大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胜利后的轻松与暖意。
大军清扫战场,收缴兵器马匹,安抚被俘降卒,一切井然有序。萧景渊下令,对愿意归降的北狄士兵不予追究,愿留下者编入军营,愿归乡者发放口粮路费,仁厚之举令北狄降兵无不感恩戴德,军心再一次牢牢凝聚。
小满蹲在雪地边,正忙着给四翎卫清理身上的雪沫子。花锦鸡抖落一身冰晶,昂首挺胸在士兵们面前踱步,接受着所有人的敬佩目光;芝麻和红糖追着飘落的雪粒打闹,时不时啄一口士兵们递来的麦饼碎屑;灰锦鸡窝在小满温暖的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可以安心打个盹。连日征战,这四只小家伙虽没上阵厮杀,却也成了整支军队的吉祥物与定心丸,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一阵温柔的注视。
“小满姑娘,多亏了你的麦饼,不然我们早就冻成冰雕了!”
“是啊,这麦饼比最好的狐裘都暖和,比最灵的符咒都管用!”
“以后咱们大靖有小福星在,必定风调雨顺,再无战乱!”
士兵们围在小满身边,个个笑容爽朗,语气真诚。他们脱下冰冷的头盔,露出一张张年轻而质朴的脸,看向小满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喜爱。这个小小的姑娘,没有惊天动地的武功,没有运筹帷幄的谋略,却凭着一块又一块热乎乎的麦饼,救了无数人的性命,稳住了整支大军的士气。
小满笑得脸颊微红,小手连连摆动:“不用谢我啦,大家都很勇敢,我只是烤了饼而已。”她转身从马车上抱来一篮还留有余温的麦饼,挨个递到士兵们手中,“你们多吃一点,吃饱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
离家多日,征战北疆,刀光剑影里九死一生,此刻大胜在即,班师回朝,成了所有人最期盼的事。
萧景渊缓步走到小满身边,银色铠甲上的冰霜早已融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战时的冷厉,只剩下温柔的宠溺。他轻轻抬手,将小满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不累?回朝的路还远,朕抱你上马车休息。”
小满仰起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帝王,用力点头,小身子轻轻一踮,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萧景渊俯身,稳稳将她抱起,动作自然而亲昵,全然不顾周围士兵们善意的目光。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被护在怀中的小满,又看了看意气风发的萧景渊,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一切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回京。北狄战俘与物资会由副将率领部分士兵护送,稍后启程。”
“嗯。”萧景渊微微颔首,眸色沉静,“传令下去,主力即日班师回朝,轻装简行,尽快回京。”
“是!”
军令下达,全军振奋。旌旗重新整理,战马昂首嘶鸣,铁甲铿锵作响,数十万大军调转方向,踏着暖阳,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行进。与来时的紧张肃穆不同,返程的路上,队伍里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麦饼的甜香一路飘散,连凛冽的北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小满坐在温暖的马车上,靠在萧景渊身边,一边揉着麦饼坯,一边和怀里的四翎卫小声说话。萧景渊则批阅着从京城送来的奏折,时不时抬眼看看身边的小姑娘,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偶尔马车颠簸,他会立刻伸手扶住她,动作细致入微,惹得小满偷偷笑个不停。
沿途百姓听闻大军大胜、御驾班师,纷纷自发走出家门,跪在路边焚香跪拜,献上瓜果酒水,欢呼声、感恩声绵延数十里不绝。所有人都知道,是陛下御驾亲征,是小满姑娘的护国神玉与麦饼,守护了大靖的江山安宁,守护了他们的安稳生活。
一路日行夜宿,欢声笑语,没过多久,巍峨壮观的京城轮廓便遥遥出现在天际尽头。红墙黄瓦,气象万千,城门大开,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皇宫内外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普天同庆的热闹景象。
“回京啦!我们回京啦!”
小满趴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京城街道,兴奋得眼睛发亮,小手紧紧抓住萧景渊的衣袖。
四翎卫也跟着精神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为回到皇宫而开心。
萧景渊低头,看着小姑娘雀跃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声道:“嗯,我们回家了。”
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呼,鲜花与掌声铺天盖地。萧景渊牵着小满的手,并肩走在宫道之上,接受着百官朝拜与万民敬仰。小满腰间的护国神玉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与少年帝王的金色正气交相辉映,成了京城最耀眼的一道风景。
回宫之后,萧景渊立刻下令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将士,安抚朝中百官,赦免轻罪囚犯,减免各地赋税,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处处都是太平盛世的景象。
太后在慈宁宫静心休养多日,早已彻底摆脱邪气侵扰,恢复了往日的慈祥端庄。得知小满与萧景渊平安归来,还大胜北狄,立刻派人将小满叫到慈宁宫,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又是赏赐珠宝,又是赠送绸缎,愧疚与疼爱溢于言表。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跟着去战场受苦了。”太后轻抚着小满的头顶,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是哀家糊涂,差点害了你,往后哀家一定好好护着你,把你当成亲孙女一样疼。”
小满乖巧地摇摇头,把一块刚烤好的麦饼递到太后手中:“太后奶奶,我不苦,有皇帝哥哥保护我,我很安全。您吃麦饼,甜甜的,吃了心情就更好啦。”
太后咬下一口麦饼,甜香化开心头所有阴霾,泪水轻轻滑落,满是释然与安心。
四翎卫在慈宁宫里撒欢奔跑,吃着宫女们送来的精致点心,彻底过上了养尊处优的小祖宗生活,短短几日就胖了一圈,鸡毛油光水滑,威风极了。
小满重新回到御赐麦饼坊,每天揉面烤饼,香气再次飘满皇宫。萧景渊处理完朝政便会第一时间赶来,陪在她身边,或是安静看书,或是帮她打下手,岁月静好,温柔安稳。
所有人都以为,天下终于太平,往后只剩岁岁安康。
可这份平静,仅仅维持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天还未亮,一阵急促而凄厉的传报声便划破了皇宫的宁静,打破了所有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