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怎么可能。她写的小说怎么可能变成真实世界？太扯了。

她继续翻书，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带着“观察”意味的凝视。

那个方向是在书架另一侧的阴影里。

公孙夜萤没有抬头。

她知道是谁。昨晚在仓库里感应到的那几个【异兽】，一直在“观察”她。从她踏进图书室的那一刻起，那些视线就黏上来了。

看吧看吧，随便看。

反正你们也看不出什么。

她继续翻书，完全无视那些视线。

然后，她注意到书架另一侧有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棕灰色微卷低马尾，玫瑰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一本厚厚的古籍。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公孙夜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不是那种“在哪里见过”的眼熟，而是……像她曾经在脑海里“创造”过的某个角色。

她大学写小说的时候，里面的角色里就有类似喜欢研究历史的温柔型男，设定里他和主角的好友是朋友，经常一起探讨血羽的起源……而他，在小说里的真实身份是血族，结局好像是为了朋友而牺牲了。

公孙夜萤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那破小说都完结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

“你对这些历史感兴趣？”

她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先说话了。

他抬起头，玫瑰红的眼睛看向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真诚，没有任何攻击性，像一个对历史着迷的普通年轻人。

“啊……对。”公孙夜萤回过神，“刚来这边，想了解一下。”

“刚来？”男人微微歪头。

公孙夜萤含糊道，“对。”

男人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合上手里的书，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叫阿德。”他伸出手，笑容依旧温和，“对血羽历史特别感兴趣，经常来这儿查资料。”

公孙夜萤握了握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干燥，是人类的手。脉搏正常，皮肤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但公孙夜萤的金色眼睛里，却倒映出另一层“真相”。

那个真相让她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同小说那样。

阿德是血羽。

他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他就这么自然地坐在她面前，像一个普通的人类青年，聊着普通的话题。

公孙夜萤的金色瞳孔深处，女宿星图让她看到了他的“真实轮廓”：血羽特有的能量脉络在他体内静静流淌。那些脉络像被封存在某个透明的容器里，与他的“人类形态”和平共处，互不干扰。

怎么可能？

血羽怎么可能伪装得如此完美？连她这个能“剥离”真相的人，如果不刻意去看，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更诡异的是——他不是来卧底的。

眼前这个阿德，身上没有任何潜伏、破坏、窃取情报的意图。他就是一个对血羽历史感兴趣的年轻人，偶尔来图书室看书，顺便等朋友一起去历史协会。

“等个朋友。”阿德看了看时间，“他应该快到了。我们约了一起去历史协会，里面展示一具几百年前的兽型血羽尸骸，我一直想亲眼看看。”

“你朋友也是研究这个的？”

“算是吧。”阿德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暖，“他是个医生，对血羽基因特别感兴趣。我们经常一起讨论这些。”

医生？对血羽基因感兴趣？

公孙夜萤的脑海里闪过萧景鹊那张冷峻的脸。

估计是他了。

不过这个阿德不知道萧景鹊说格物院的人吧。

“对了，”阿德站起身，准备去书架那边再找本书，“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去看看。那具尸丹骸保存得特别好，是涤尘早期的战利品，对了解血羽起源很有帮助。”

“好，有空去。”公孙夜萤点头。

阿德走开了。

公孙夜萤坐在原位，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金色的眼睛里思绪翻涌。

血羽。

一个伪装得连星宿和【异兽】都发现不了的血羽。没有恶意，没有卧底意图，纯粹地对历史感兴趣，还要和萧景鹊一起去看血羽尸骸…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玉箫，包括即将见到阿德的萧景鹊。

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个“阿德”到底是什么。是偶然？是阴谋？还是另一个“变量”？

作为写小说的人，她知道有些伏笔需要慢慢铺，有些角色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登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手里的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