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看着对面人耳尖漫开的薄红，眼底的狡黠揉着碎光溢出来，嘴角翘得老高，笑得贼兮兮的。

这冰块脸，果然最烦他扮女生装嗲。

让你乱说，这下被恶心到了吧？

江砚猛地回神，心跳莫名乱了半拍，连指尖都微微发紧，耳膜底下轻嗡作响。

他目光沉沉锁着屏幕里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里面只盛着纯粹的捉弄，半点暧昧的心思都无，干净得像淬了晨露的玻璃珠，让他连半分气都生不起来。

这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带着稚气的小挑衅，对一向自控的他来说，有多让人措手不及。

那截软乎乎露在外面的腰腹、泛着柔光的肌肤，还有那故作甜腻的尾音，像根细毛钩子，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留下密密麻麻的痒，散不去。

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与懊恼，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掀翻一贯的自持。

江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猝不及防的异样已被压得严实，只剩沉沉暗色。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发涩，语意不明：“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沈玄见他快得不像话地收起了异样，又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无趣地撇了撇嘴，腮帮子轻轻鼓了鼓。

“和周麒然在一起了？”

江砚的声音再响，依旧平淡无波，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冷硬线条。

沈玄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半点防备都无，微微抬着下巴，白色真丝裙摆随动作轻晃，语气裹着明晃晃的小得意：“是呀，怎么了？”

尾音刻意拖长，带着点小挑衅，像在故意逗他。

“他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样上心。”江砚的语气淡然，像是随口一提。

这话精准踩中了沈玄的炫耀开关，他立马来了精神，耷拉的眉眼瞬间扬起来，眼底闪着雀跃的光：“他好的地方可多了！”

“他给我买大餐吃，给我看小猫咪，给我买新衣服，还说要带我住大房子呢！”

沈玄掰着手指一条条数，像捧着堆战利品的小猫，说得眉飞色舞。

“他还说以后天天给我买……”边说着，边忍不住弯了弯眼，嘴角翘得老高，梨涡浅浅陷着。

他说这话时，脸上是全然的坦荡与欢喜，带着点孩子气的满足，跟在他面前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江砚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心底浮起一丝莫名的闷意。

就这样？

这么容易，就能把这个小骗子收买？

他静静听着，心下掠过一丝不解，目光凝在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上，迟迟移不开。

这人明明顶着女生身份糊弄周麒然，却又单纯得轻易被一点好打动；明明爱捉弄人，一肚子坏点子，却又透着股没心没肺的纯粹。

他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伪装得太好？

连他都看不透。

江砚眉峰微蹙，眼底的疑惑掺着莫名的在意，浓了几分。

不过有一点他无比确定。

面前的人，对周麒然只有依赖，却唯独没有半分提起心上人该有的羞涩与缱绻。

“别玩太过火。”他压下心底陌生的情绪，语气松了些许，“周麒然看着傻，性子直，可真要是被人糊弄了，手段不是一般的狠。”

话里意有所指，屏幕那头的沈玄却偏偏会错了意。

这臭冰块，又在拐弯抹角警告他别露了身份。

不过他才不吃这套，心里竟莫名笃定，江砚不会真的拆穿他。

“知道啦知道啦。”他撇了撇嘴，敷衍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小不耐烦，“我和他又没怎么样，不用你这个臭冰块瞎操心。”

说着还自信地挺了挺小胸脯：“我又没欺负他，他说了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

江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峰蹙得更紧，到了嘴边的提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说了他也未必听，反倒要嫌自己多管闲事。

“随便你。”江砚语气平淡，掩去眼底的复杂，“收不了场时，没人能帮你。”

“用不着你帮！”沈玄哼了一声，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不跟你说了，我要直播了，再烦我就把你拉黑！”

沈玄挂断视频，对着屏幕吐了吐舌头，把江砚那点“瞎操心”抛到九霄云外，美滋滋地摸过电脑点开直播软件。

刚进直播间，弹幕就炸了：

【玄宝！想死你了！这两天跑哪去了！】

【玄宝耍大牌啦？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玄宝快看小雨！他给你道歉了，你看到没～】

沈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一边调试麦克风，一边软乎乎地应着，尾音带着点刚开播的慵懒：“这两天有点私事啦，不是耍大牌～”

“道歉？什么道歉呀？”他歪了歪头，眼瞳清亮，满是困惑，像只被突然问到问题的小猫。

【玄宝没刷到？小雨主页发道歉视频了！】

【要我说就是蹭热度，早不道歉晚不道歉，偏偏玄宝比他火了才说】

【别这么说，小雨看着超真诚的，也是被恶意剪辑害的】

沈玄被弹幕勾得好奇，摸过手机点开搜索。

肖清雨主页的最新视频就是道歉，热度和转发量比前几条视频高出不少。

镜头里的肖清雨温温柔柔的，眉眼间满是歉意，半点推卸责任的意思都无：“那个引发争议的视频里，问话的人确实是我。那天和大家排位聊天，没想到被人录了音恶意剪辑，这几天忙着准备比赛没及时关注，真的非常抱歉，给小玄宝还有各位宝宝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沈玄看着看着，泪眼汪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却还这么认真地道歉，一点借口都不找。

他立马切回直播界面，对着麦克风认真澄清，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护短的态度：“大家别乱猜啦！这事跟小雨哥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恶意剪辑！他人超好的，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能一起双排呢！”

说着指尖飞快给肖清雨发私信，带着点小雀跃，还缀了个卖萌的小表情：「小雨哥，我刚看了你的道歉视频，你人也太好了吧！我刚开播，要不要一起双排呀？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