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战队训练室的空调风裹着几分清冽，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骤雨，在封闭空间里撞出此起彼伏的回响。

手机突兀地振了一下，江砚眼角余光扫过屏幕顶端，瞥见“周麒然”三个字时，指尖操纵鼠标的动作未缓半分。

他漫不经心地腾出左手去捞手机，拇指利落解锁，右手腕骨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准心依旧死死钉在靶位上，没有半分偏移。

屏幕里敌方狙击手正从掩体后露头，他的十字准星精准锁在那人眉心，指腹已按在扳机键上，却在看清手机屏幕的刹那，骤然顿住。

下一秒，枪声滞后响起，画面骤然暗下，映出江砚眼底极淡的一丝凝滞，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深黑的眸色吞没。

“队长？”安石原摘耳机的动作带着明显的茫然。

这一枪怎么可能空？

作为JY战队的王牌突击手，江砚的枪法向来是教科书级别的稳，别说这种点对点的静态瞄准，就算是高速移动中的甩枪，他也从未失手过。

安石原抬眼望去，便见自家队长指尖捏着手机，目光沉凝地落在屏幕上。

这还是那个把训练当命、连喝水都按秒算的工作狂队长吗？

居然在训练赛中途开小差？

惊讶之余，安石原忍不住偏过头，试图看清那让队长分神的手机屏幕究竟是什么内容。

察觉到他探来的视线，江砚指尖一收，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你们先打，我有点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起身时带起的椅轮滑动声打破了训练室的沉寂，而后便自顾自朝门外走去。

安石原望着他背影，莫名觉出那挺直肩线里藏着的紧绷，不由得更讶异了。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他喃喃着。

“戚，队长不愧是队长，”陈鲁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抱怨，键盘被他按得砰砰作响，“训练赛说走就走，真当这儿是自家后花园？”

安石原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峰拧起，用口型无声警告他少说两句。

陈鲁撇撇嘴，虽不甘心，却也没再继续嚼舌根。

江砚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界面瞬间恢复到方才的画面。

不是私信，是周麒然三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沈玄穿着一件米白色蕾丝衬衫，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扣，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他怀里抱着一束粉白玫瑰，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显然是刚收到的。少年靠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唇角弯起清甜的弧度，笑眼弯弯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透着几分纯粹的欢喜。

配文只有短短三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眼底：“在一起了。”

江砚垂眸定格在那张照片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触碰。

这只总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小猫，在别人面前，是这样的。

喉结极轻地滚了一圈，快得近乎无形，他收回手，指尖却不自觉收紧，将手机壳捏出一道浅浅的凹陷。

他点回聊天记录。

「周：兄弟，快帮我朋友圈点赞！」

「J：点了」

「周：嘿嘿，是不是很羡慕我有世界上最棒的女朋友」

「周：话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找一个」

江砚未答，指尖轻叩屏幕，只敲出一句淡而锐的反问。

「J：你确定是女朋友？」

「周：什么意思」

「周：？你想干啥」

看着对面带着几分警惕的回问，江砚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锐。

只是提醒一下就这么防备？

他还能跟他抢不成。

心底漫过一丝嗤笑，无声无息。

他随手回了个“没事”，便退出了界面，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冷白的手指停在备注为“小骗子”的头像上，反复摩挲，指腹温度一点点焐热冰凉的屏幕，他自身毫无察觉，只指尖力道微沉。

最终还是没压下那点莫名的异动，指尖一沉，点开了对话框。

「J:在一起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好半晌，对面既没有回复，连带着周麒然那边也没了动静。

江砚眸色未变，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只心下了然。

小骗子的手段，倒是越发熟练。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

“周麒然你真是的，干嘛买这么多衣服呀。”

沈玄扒开堆到腰际的衣服小山，白皙的指尖在柔软的衣料间穿梭，挑拣得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

他随手拎起一件鹅黄色针织衫贴在脸颊蹭了蹭，软乎乎的料子蹭得眼尾都泛了点湿意，忍不住小声嘟囔：“穿都穿不完，多浪费呀。”

镜头那头的周麒然立刻坐直了身子，耳尖唰地红透，语气里满是懊恼的憨气：“昨天见你穿的那件料子糙得很，把你锁骨都磨红了一小片……都怪我没早注意。”

他的目光黏在沈玄纤细的肩颈线上，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我应该昨天就带你买衣服的。”

这批衣服是他连夜让人挑的一线品牌基础款，特意拆了显眼的logo，换了普通快递盒。

阿玄知道价格，肯定不会收下这些衣服。

果不其然，他看见沈玄捧着一件羊绒开衫凑近镜头。

少年的指尖捻着细腻的绒毛，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带着点懵懂的试探：“这个摸起来好舒服呀，是不是很贵呀？”

沈玄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手里的料子，有些高兴。

他的小出租屋里翻来覆去就两套换洗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