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抬头，对上顾余平缓扫过来的目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那句，是这位正主本人，亲自回头接的话。

沈玄：“……”

耳朵唰地又红了一圈，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强装镇定。

进了宽敞通透的总裁办公室，顾余腰背挺直，在宽大办公桌后规矩落座，姿态持重又疏离。

沈玄见状，立刻左顾右盼，不甘示弱地挑了张沙发大剌剌坐下。

少年嚣张地翘着二郎腿，脚尖还轻轻晃着，半点没有做客的自觉。

不等顾余开口，沈玄便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先发制人：“事先说好，是你求着我来，我才来的。”

男人微顿，眼皮轻抬，目光平而沉，没什么情绪地侧过眼，扫了闻秘书一眼。

闻秘书立刻目视前方，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

顾余眉峰极轻地蹙了下，算不上惊讶，更像对这份“不守规矩”的淡淡审视。

倒是稀奇。

闻秘书一向刻板守矩，分毫不敢逾矩，竟也由着这小家伙这般没规没矩。

“……罢了。”顾余轻吁了口气，声线平淡无波，“闻秘书，你先出去。”

“我跟沈先生单独谈。”

闻秘书立刻应声：“是的，老板。”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单独相对。

沈玄翘着的腿一顿，脚尖晃悠的动作也停了。

像是无端嗅到什么紧绷的气息，脊背下意识绷直，指尖微微发紧，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的发悚。

可恶，明明是对方不好，怎么反倒自己先慌了。

“不把脸露出来？”

顾余抬眸看向他，姿态依旧端正持重，语气平缓规矩，看似不带半分锋芒。

可那双眼眸沉如寒潭，淡淡一眼望过来，静得可怕，也沉得可怕，无声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裹住。

“我就不！”沈玄立刻呛回去，脖子梗得笔直，半点不肯示弱。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悄悄打起了鼓。

这白毛的气势怎么这么足。

不过还好自己的气势也半点不差。

缩在沙发角的小猫莫名自信。

“你在紧张。”顾余语气平淡，不是问句，是平铺直叙的陈述。

“谁、谁说的！”

沈玄一听，有些小恼地一把扯下口罩与帽子，随手狠狠甩在身侧沙发上，耳尖还泛着淡红。

室内光线通透，少年整张脸毫无保留地露出来。

眉眼干净得近乎剔透，眼尾微翘却无半分媚态，鼻梁利落挺翘，唇色浅淡柔和。

明明是极具冲击力的惊艳长相，骨相锋利又耀眼，偏生裹着一层未脱的软嫩稚气，即便只穿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往沙发上一坐，也干净夺目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顾余目光平缓地扫过，视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竟真长成这副模样，比资料里更盛。

男人的眉峰极轻极慢地蹙了一下，动作规矩而克制，没有半分逾矩的打量。

怪不得即便是男生，也把他那个心思单纯的弟弟吃得死死的。

好在心思浅，一眼就能望到底，不算难应付。

他不再多言，指尖规矩地将一份比上一份优厚得多的新合同推至桌沿，纸张平整对齐边缘，姿态持重而疏离，依旧带着上位者一板一眼的决断。

“签了。”顾余语速缓慢，语气端正平淡，没有多余情绪，“远离周麒然。”

“哈？”沈玄一看他这幅做派，怪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半点怯意都不剩。

他干脆双臂一抱，下巴一扬，连眼皮都没往合同上扫一下，气焰嚣张得很：“又来这一套？”

“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见少年态度硬得像块顽石，顾余只是平静重复，声调沉缓守礼，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最后的机会。”

“不必再欲擒故纵。”

“我说你这位白毛大叔，翻来覆去就这一招吗？”沈玄对着他龇了龇牙，明目张胆地挑衅，眼底亮得像藏了碎星，“我偏不签，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故意把人往老了叫。

顾余扫了他一眼。

真是半点规矩都不懂。

他语气慢而淡，平静得近乎冷：“不要试图激怒我。”

“这是最优选择。我能封你一次，就能封你无数次，即便你在其他平台站稳脚跟，星光想动你，依旧不难。”

不难猜到，在星光播不了的沈玄，会去到其他平台。

他没有说空话，身为行业头部掌权者，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

“真的呀？”沈玄眼睛弯成小月牙，哼笑了声。

下一秒却身形一掠，毫无规矩地骤然闪身上前。

他骑坐在男人腰腹之上，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位一贯古井无波的白毛大叔脸上，终于破了功。

沈玄敏锐地捕捉到顾余面上露出的一丝丝极淡的错愕，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

“刚才我就发现了。”

少年微微歪头，声音轻又欠，明目张胆地挑衅。

“大叔的身体，似乎中看不中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