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时间一到，沈玄没让闻秘书来接，按着地址独自往星光总部走。

他实在是有点怵那个斯文又刻板、像精密机器一样的闻秘书，能少碰面就少碰面，省得浑身不自在。

前台显然被提前打过招呼，即便他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一副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模样，也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摸到了顶层专用电梯口。

沈玄乖乖站在一旁，尽量缩成一团，目光垂着不去乱瞟周遭的环境，指尖无意识抠着卫衣口袋，安安静静等电梯。

整层走廊都静得近乎肃穆，冷调大理石映着落地窗的光，人影被拉得单薄又干净。

他双手插兜，帽檐压得极低，明明站得安分，心里却半点没有见大人物的紧张，只单纯觉得这地方太冷清，冷清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好吧，其实只有一点点小小的紧张。

那个随便封他号的总裁肯定是个很坏很坏的家伙。

“叮——”

电梯抵达的轻响划破安静，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玄抬脚走进去，刚要转身按楼层，身后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多了层冷肃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先落在对方头顶，瞳孔微微一怔。

白色的头发。

衬得男人的脸愈发清隽冷白，肩线挺括端正，黑色衬衫裹着匀称扎实的肩背线条，袖口规规矩矩挽至小臂。

臂线稳而有力，刻意练过一般的肌肉紧实匀称，藏着不容轻视的分量。

眉眼生得极好，却沉敛到近乎木然，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压迫，不锐、不厉，只是一派老派的疏离与端正，让人不敢随意唐突。

他的目光有些困惑地落在了男人鼓鼓的胸肌上面，又飞快移开。

奇怪…

他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

专用电梯，同往顶层……

沈玄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冒出一个离谱又惊悚的念头。

这位白毛大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星光总裁吧？

他瞬间绷紧脊背，期期艾艾地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随后试探着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局促：“那个……你好，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男人目光平缓地扫过他，“顾余。”

无波无澜，声线偏低，语速偏慢，一字一句都透着刻板规整。

顾余。

不姓周。

两字落进耳里，沈玄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线瞬间垮下来，毫无防备地吐出真心话：“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是总裁呢。”

他彻底放下戒备，露出的半双眉眼都软了几分：“顾余？这名字真好听。我叫沈玄，你好你好。”

笑得直白又甜，语气真诚。

顾余垂眸看着眼前把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少年，神色依旧平淡，无喜无恶，只安静看着，既不接话，也无反应。

像在旁观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空气静了两秒，沈玄见他不说话，有点小尴尬地抿了抿唇。

他指尖抠了抠衣缝，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救场时，电梯“叮”一声再次轻响——

顶层到了。

门缓缓滑开，闻秘书早已等候在外，抬眼看见电梯里并肩站着的两人，瞬间愣在原地。

一向不变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沈先……老板？你们怎么一起上来了？”

闻秘书的一声“老板”，像一道惊雷劈在沈玄头顶。

……老、老板？

脸上的笑僵在嘴角，他眼睛一点点睁大，口罩下的嘴巴微微张圆。

所以刚才电梯里，他一通自我介绍、夸人名字、还问人家是不是秘书的白毛……

就是星光总裁顾余本人？？？

沈玄定在电梯里，整个人都傻了，耳尖唰地往上泛红，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刚才他都说了什么啊……

顾余却像什么都没发生，面色平静无波，迈步走出电梯，身姿板正又端庄。

沈玄僵硬地跟着他走出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前方的男人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侧眸看他，淡而冷，语气规矩又疏离：“谈归谈，不必客套。”

“也不用拍马屁。”

他什么时候拍马屁了？

沈玄一懵，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写着莫名其妙。

顾余没解释，只转身往办公室走：“进来谈。”

“我才没拍马屁。”沈玄小声嘀咕。

他撇了撇嘴，尴尬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

转头他又没心没肺地凑到闻秘书身边小声咬耳朵，把自己的脑袋都快抵到人家胳膊上：“你们老板不是周麒然哥哥吗，怎么一个姓顾一个姓周？”

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还拒绝别人来接的事情。

闻秘书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眼观鼻鼻观心，没出声。

“周麒然随父姓，我随母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沈玄恍然大悟，刚在心里默默“哦——”了一声，猛地一怔。

……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