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的情绪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一连串诘问如骤雨倾盆,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
嫉妒竟在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感。
可灵魂却因为无法承受到达极限的不平衡,而扭曲变形,在漫长的沉默中,等待一句回应。
……
渡边无言以对,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这里人太多了,不要做这种事……”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那换个人少的地方就可以了吗?”
她分明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已不容分说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如铁钳般牢固,带着她离开餐厅,不容她有任何挣脱的余地。
理央试图和幸村说点什么融化冷凝的空气,她曾经最擅长这种事,但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伸出另一只手借力,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骤然收紧,带着一种隐忍的怒意和警告,让她吃痛地闷哼一声,放弃了抵抗。
幸村牵着她疾步前行,熟稔地穿过街巷。
黄昏的光线在砖石、建筑、路面标识间流转,变幻颜色,阴影逐步蔓延。
逢魔时刻已至,理央盯着幸村,周围的街景隐入昏暗,但他的背景却仍然清晰,手腕上的热意源源不断。
最终,他在一栋并不起眼的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一座有着灰色石墙和尖顶小教堂。
教堂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而黯淡的灯光,他推开门将她带了进去。
这里空无一人,就连神父也下班了,唯有宁静,在此地静静流淌。
“这座教堂即使是在晚上,也不会关门,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祷告。”
幸村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飘过她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喉结微动:“……对不起。”
他背对着她,面向圣坛上的十字架,下颌线紧绷,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急促的呼吸。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比如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诸如此类的话。”
渡边揉着发痛的手腕,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
“我很了解你,不是吗?”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她的灵魂,“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渡边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只有你,是任何人都不行。
可这句真心话,终究被她咽回腹中,眼前和心里全都一片模糊。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干脆一点,渡边,痛痛快快地把理由说出来,给我们之间一个迟来的了断。”
理由?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要从何说起呢,又要说到什么程度呢?
记忆如潮水倒灌,挣扎一会儿后,她终于张了张嘴:“我……”
然而,就在她鼓足勇气,准备彻底剖开自己,说出那些她时至今日仍在逃避的记忆时。
幸村猛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要说了。”
温热的手掌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她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不要以这副泪流满面的样子来说。
“你在哭。”
他声音低沉沙哑,陈述着一个令他心碎的事实,语气里满是近乎痛苦的挫败。
她呆滞地抬手,指尖触到满脸湿意,才明白方才那片模糊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