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新年第一天赶走幸村精市后,渡边理央已有数月未曾再见过他一面。
他工作应当比她更忙——训练、赛事、花店事务,三线并行。
这么一想,她不禁由衷佩服他旺盛的精力。
日子平缓地从指缝间滑过。
三月中旬,寒意仍执拗地盘踞在空气里,不肯轻易退场,早樱却已迎着暖阳逐渐绽放。
渡边的工位在工作室二楼挨着玻璃窗的角落,恰好能看到外面含苞待放的樱花。
“理央,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正认真地修图,听见尾平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什么好消息?”
“你猜猜看呢?”
山一样的工作压的她背都要直不起来,面色疲惫,迅速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在电脑屏幕上。
她真没空陪他闹了。
“……不猜一下吗?”
“要说就说,不说别打扰我,我还想早点下班呢。”她这下头都懒得抬。
“工作狂,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尾平顿了顿,双手撑在她对面的桌子上,深吸一口气,郑重宣布,“工作室接下了一笔大订单——”
“有人愿意花两百万日元请你去陪拍哦。”
???
“你确定是两百万,而不是二十万?”
“我可是数了好几遍到账金额,一分不差,”尾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还是你拍过的人呢。”
“谁?”
“嘛……这一点客户想要保密,”他故作神秘,压低声音,“上次那个财团少爷办生日宴会请你过去拍,也只给出了八十万的价格吧。”
他见她犹豫,试探道:“不去吗?工作室只抽四成,剩下的钱,房贷不就能提前还一部分了?”
渡边咬咬牙,片刻后,吐出一个字:“去。”
周末,她将设备装在双肩包里,套了一件浅粉色冲锋衣,准时抵达约定地点——大横川散步桥。
湛蓝的天空铺在头顶,阳光暖融融地熏着皮肤,遍布蓬勃生命的春天,连呼吸也变得轻盈畅快许多。
她事先加了客户的联系方式,此时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跳跃:我在木场站1号出口外面等你。
她简单地描述自己的衣着特征,忽然,一只手拍了她的肩膀,她以为是客户,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回头。
笑容僵在唇边,瞬间变成满脸诧异。
“怎么……不欢迎我吗?”幸村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套装,眉眼含笑,目光灼灼,“好伤心,我可是一口气付了两百万日元呢。”
渡边:……
她眼中的惊愕迅速转为无语。
他见状,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顺势转移话题迈步朝前方走:“太好了,这周东京天气很不错,一滴雨都没有下。”
“嗯,天气预报说今天也是个大晴天。”
人声和脚步声一同传来,他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当面拒绝他。
乌鸦嘴一出,坏事就跟着来了,天象骤变。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转瞬被浓云吞噬,远处传来阵阵雷鸣。
渡边慌忙将挂在胸前的相机塞进冲锋衣内侧。
雨先是细细、小小的,接着越下越大,砸在脸上也越来越疼。
她的手腕被幸村一把攥住,强劲的力道拽着她疾步奔向街角一家和服租赁店的屋檐下。
雨幕如帘,将世界隔成两半,她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相机。
幸好,没那么倒霉,冲锋衣足够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