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此时正斜倚在病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手边摊着上次柳生带来的诗集,但渡边理央注意到书页已经许久未曾翻动了。
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在床头柜上肆无忌惮地盛开,浓烈到几乎令人眩晕的香气压过消毒水的冷冽,给这间病房里的空气稍微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生机。
她正一字不漏地在向幸村精市汇报网球部这一周的训练情况。
这样的场景每周至少会上演一次。
幸村听完她的汇报,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在耳边落下了一根羽毛:“渡边其实很享受折磨他们的乐趣吧。”
渡边充满遗憾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去,说道:“你不也是吗?这么好玩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早点邀请我呢?”
她话里的意思是他们是同道中人。
“呵呵,这个想法很可怕哦,”幸村偏头看她,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可不想被渡边蹂躏折磨。”
渡边立刻捂住心口,佯装十分难过地告状:“啊,说起这件事,他们最近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怕我了,好伤心,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此刻轻轻咬着下唇,一双桃花眼故作忧郁,平添了几分青涩又莫名的柔情。
幸村从她的眼眸中抽回神,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调侃:“我只写了一页纸的训练计划,渡边桑对外却宣称半本都是我写的,确实什么都没做呢~”
渡边理央瞬间变脸,挂着浅浅的笑意凝视着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别挖苦我了,我这本笔记本可是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哦——”
“嗯?”幸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死亡笔记。”
话刚说出口她就已经在后悔了,自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怎么在病人面前开这种玩笑。
她立刻诚恳地道歉,声音像是被揉皱的纸团:“对不起。”
“呵呵,”幸村精市唇角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弧度,“没关系,我不介意,很好笑哦。”
“诶?”
“这个病虽然棘手,但还不足以取走我的性命,”幸村精市轻声说,“如果可以,我也想把名字写在上面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讨论下周要不要给切原再加训一样。
“可以哦,到时候我会给你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
“谢谢。”他额前碎发随之滑落,遮去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霾。
渡边理央看着幸村苍白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气场的面容,心里忽然生出一条细小的裂缝。
这个人也太坚强了吧。
不久后,幸村手术的日期确定下来了。
而那天,恰好也是关东大赛神奈川的立海大和东京的青学比赛,争夺关东地区冠军的日子。
手术很顺利,结果比预想中要好很多,然而另一头,比赛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病房外的走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声响,只剩下顶灯苍白的嗡鸣。
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僵硬地站在门外,失去了所有活力,每个人都垂下头来掩饰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
病房内,幸村的情绪几近崩溃,渡边理央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囧。
她本来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病房外面的,但真田弦一郎因为输给了越前龙马,心不在焉,完全没看到她就关上了门。
然后她就看着崩溃的幸村,愣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时,就是现在这副局面。
都不知道是出去比较好还是留在里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