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温砚和陆寻前往滇东参加“古代西南文明与地理环境”学术会议。这是龙眼发现后温砚第一次在大型学术场合做主题报告。
飞机上,温砚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陆寻握住他的手:“你的研究扎实,数据充分,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知道。”温砚深吸一口气,“但这次不同。龙眼的发现太特殊,肯定会有质疑和争论。”
“科学就是在质疑中前进的。”陆寻说,“你父亲当年提出桂北-滇东地下河系统关联的假说时,也有很多人质疑。但现在,你们证明了他是对的。”
提到父亲,温砚平静了一些:“你说得对。我应该像父亲那样,用证据说话,而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
会议在滇东大学的礼堂举行。能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过道里还站满了人。龙眼的神秘发现吸引了整个学术界的关注。
温砚的报告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眼镜,站在台上从容自信。大屏幕上播放着龙眼的照片和视频——那些人工开凿的痕迹,那些壁龛中的骸骨,那个记忆之晶散发的蓝光。
“综上所述,龙眼遗址不仅是一个古代祭祀圣地,更是一个系统性的知识保存中心。”温砚总结道,“‘影族’——我们暂时如此称呼这个古代族群——展示了惊人的文明自觉:他们意识到知识需要传承,记忆可能湮灭,于是用自己掌握的技术,将核心知识存储在地下深处,等待后世发现。”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幻灯片,上面是父亲温明远那张手绘地图的扫描件。
“这个发现也证明了我父亲温明远教授三十年前的推测:桂北存在一个连接多地下河系统的‘核心节点’。作为他的儿子和学生,能完成他未竟的工作,是我最大的荣幸。”
台下掌声雷动。提问环节,问题一个接一个。
“温教授,那个所谓的‘记忆之晶’真的能存储信息吗?有没有可能是某种自然矿物?”
“我们有充分的物理化学分析数据,证明其晶体结构具有信息存储特性。相关论文已经提交《自然·材料》期刊,正在审稿中。”
“那些‘守护者’骸骨,有没有可能是被迫殉葬?”
“骨骼分析显示没有暴力创伤痕迹,而且壁龛上的铭文明确写着‘自愿永守’。我们尊重考古证据,不做过度解读。”
“这个发现会不会引发商业开发或旅游热潮?如何保护遗址?”
“这也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国家已经批准成立专门的研究和保护中心,严格限制访问。我们的原则是:研究可以,开发不行;保护第一,利用第二。”
温砚的回答专业、严谨、有说服力。一个小时的问答下来,即使最持怀疑态度的学者也开始认真思考龙眼发现的意义。
报告结束后,很多人围上来继续讨论。陆寻站在外围,看着温砚被同行包围却依然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
中午休息时,温砚终于脱身,找到陆寻:“怎么样?有没有说错话?”
“完美。”陆寻递过水瓶,“喝水,你嗓子都哑了。”
下午是分组讨论。温砚参加考古学组,陆寻则去了应急救援技术组——这是会议特别为陆寻这样的实践专家设置的分组。
在应急救援组,陆寻分享了洞穴救援的最新技术和案例,特别是龙眼安保系统的设计思路。
“在龙眼这样的遗址做安全保障,难点在于平衡。”陆寻说,“既要防止人为破坏,又不能过度干预自然环境;既要保证研究安全,又不能妨碍学术工作。我们的解决方案是多层防护加智能监测。”
他展示了中心监控系统的界面,实时显示龙眼各区域的传感器数据。
“这套系统也可以用于其他危险环境的远程监测。”一位地震局的专家说,“比如地震后的山区,我们可以用类似技术监测滑坡风险。”
“这正是我们希望的方向。”陆寻说,“把为龙眼开发的技术,应用到更广泛的防灾减灾领域。”
讨论非常热烈。陆寻发现,这些专家学者虽然背景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对专业的热爱,对责任的担当。
会议第三天安排野外考察,去滇东那个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天坑。现在这里已经建成正规的考古遗址公园,有完善的保护设施和展示系统。
站在天坑边缘,温砚对陆寻说:“一年前,我们在这里发现那些石板的时候,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多后续。”
“那时你还不想跟我分享发现呢。”陆寻调侃。
温砚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觉得太不专业。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你及时提醒安全,我们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地完成勘探。”
“团队合作的力量。”陆寻说,“就像救援,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团队才能应对复杂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