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桂北进入初夏。
龙眼项目在稳步推进。温砚每周三天在大学上课,两天在龙眼现场指导研究,周末则用来写论文和整理数据。陆寻大部分时间都在龙眼,监督安保系统建设,培训守护队员。
两人都很忙,但总会挤出时间见面。有时是陆寻去大学听温砚的课,有时是温砚去俱乐部查看监控数据,有时只是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饭。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六,温砚在实验室分析龙眼晶体的样本数据。林薇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奇怪。
“老师,有人找您。说是……您父亲的故人。”
温砚怔住:“我父亲的故人?”
“嗯,一位老先生,姓沈。”
温砚心跳加快——沈?难道是沈叔?父亲当年的同事里确实有位沈叔叔,但他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请他在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去。”
会议室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看墙上的地质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沈叔叔?”温砚认出他来,“真的是您!”
沈敬山——父亲温明远最好的朋友和同事,在父亲去世后,一直关心着温砚的成长。只是温砚读大学后去了外地,联系渐渐少了。
“小砚,好久不见。”沈敬山走过来,仔细打量他,“长大了,但也瘦了。工作太忙?”
“还好。”温砚请他坐下,倒了茶,“沈叔叔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在《地质学报》上看到你的论文,关于滇东与桂北喀斯特系统关联性的研究。”沈敬山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写得很好,尤其是对古代地下水系变迁的推测,很有你父亲的风格。”
温砚接过杂志,是他三个月前发表的那篇。没想到沈叔叔还关注着他的研究。
“我联系了你们学院,才知道你在负责龙眼项目。”沈敬山继续说,“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发现了这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叔叔,您对龙眼了解多少?”温砚问。
沈敬山沉默了一会儿,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温砚一眼就认出——和父亲的那本一模一样,是当年地质局统一配发的野外记录本。
“这是我和你父亲最后一次联合考察的记录。”沈敬山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熟悉的字迹和手绘地图,“三十年前,我们就怀疑桂北存在一个特殊的喀斯特系统。但当时技术有限,很多地方无法深入勘探。”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手绘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几个点。温砚呼吸一滞——其中一个点的位置,和龙眼几乎重合。
“您和我父亲……知道龙眼?”
“知道存在,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沈敬山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当时通过水文调查,发现这一带的地下河系统异常复杂,而且有周期性变化。你父亲推测,这里可能存在一个‘核心节点’,连接着多个地下河系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们计划进一步勘探,但后来……你父亲出了意外。这个调查就搁置了。”
温砚感到喉咙发紧。原来父亲离答案这么近。
“沈叔叔,您今天来……”
“两件事。”沈敬山合上笔记本,“第一,我想看看龙眼。不是以学者身份,是以你父亲老朋友的身份,替他看看他当年想找的东西。”
“这没问题。我安排。”
“第二,”沈敬山看着温砚,“我想加入你们的团队。不是要什么职位,就是……想完成你父亲未完成的工作。我今年六十八了,身体还好,还能做点事。”
温砚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眼中和父亲一样对地质学的热爱和执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