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皱眉：“龙眼区域会大规模开发吗？”

“不会。”李明肯定地说，“核心区域保持原状，只在外围建设必要设施。我们的原则是：最小干预，最大保护。所有研究都必须在确保遗址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他看了看两人，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这打乱了你们原有的计划。但龙眼的意义太大了，它可能改写我们对中华文明起源和早期发展的认知。国家需要最专业的人来负责，而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温砚看向陆寻。陆寻微微点头。

“我们接受。”温砚说，“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所有研究决策必须尊重科学，不能受行政或商业因素干扰。”温砚说，“第二，必须确保遗址的长期安全，不能因为研究需要而破坏原状。”

李明笑了：“这正是我们要找你们的原因。这两个条件，我代表国家答应你们。”

他又看向陆寻：“陆教练，听说您父亲是陆振明先生？”

陆寻身体微微一僵：“是。”

“我年轻时读过关于他的报道。”李明说，“他是真正的探险家。我想他会为你骄傲——你不仅继承了他在水下的勇气，更找到了保护历史的新方向。”

这句话让陆寻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谢谢。”

离开咖啡厅时已是黄昏。坐上车，温砚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陆寻启动车子，“只是……没想到父亲的名字还会被提起。”

“他一直在你身上延续。”温砚说，“你建立俱乐部，培训救援队员，现在又参与保护这么重要的遗址——这都是他精神的延续。”

陆寻看着前方道路，良久才说：“以前我总觉得，我走上这条路是为了弥补什么——弥补没能救他的遗憾，弥补他未完成的事业。但现在，我觉得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一条和他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路。”

“这就是成长。”温砚说，“不是重复前人，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走出自己的方向。”

车驶入主干道。晚高峰的车流中，陆寻忽然说：“温砚。”

“嗯？”

“等中心建好，我们搬过去住吧。”陆寻说得很自然，“专家公寓应该会有适合的户型。离龙眼近，离工作地点也近。”

温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们……一起住？”

“如果你愿意的话。”陆寻转头看他一眼，“当然，也可以选相邻的两套。看你的想法。”

这不是简单的合租邀请。温砚明白其中的含义——共同生活，分享空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让关系从“并肩探索的同伴”过渡到“携手同行的伴侣”。

他需要时间思考。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已经给出了答案。

“等中心建好再说。”温砚最后说，“但……我觉得可以。”

陆寻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好。”

车继续前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喀斯特峰林像剪影。

温砚看着窗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也许，我们能找到的不仅是地质奇观，更是失落的历史。”

父亲，他想，我找到了。不止是失落的历史，还有……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