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和温砚立刻赶到洞厅左侧。阿木和小王站在岩壁前,头灯光集中照着一个区域。
那里有一个凹陷,像是人工开凿的壁龛。壁龛里摆放着东西——不是石器,不是玉器,而是……
“骨头。”温砚轻声说。
人类的骸骨。不止一具,而是至少七八具,整齐地排列在壁龛中。骨骼保存完好,甚至能看到一些残存的纺织品痕迹。
“是……墓葬吗?”小王问。
温砚小心地靠近,用头灯仔细照射:“不是常规墓葬。骨骼排列太整齐了,像是……展示。而且没有陪葬品。”
他观察骨骼的姿态:“都是跪姿,面朝洞厅中央的深潭。像是在……朝拜中死去。”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后背发凉。自愿的殉葬?还是仪式性的牺牲?
“看这里。”陆寻指着壁龛边缘的刻痕,“有符号。”
温砚辨认:“‘守护者’、‘永恒’、‘见证’。还有这个——”他指着一个特殊的符号,“在滇东墓葬中,这个符号只出现在祭司的棺椁上。”
“所以这些可能是祭司?”陆寻问。
“或者是自愿留下守护圣地的‘守护者’。”温砚表情凝重,“在很多古代文化中,重要圣地会有终身守护者,死后也葬在圣地,继续‘守护’。”
他们继续探查,在洞厅中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壁龛,总共约有三十具骸骨。所有骸骨都是跪姿,面朝深潭。
“三十个守护者。”陆寻计算,“如果每个人守护三十年,那这里可能连续守护了九百年。”
“一个延续近千年的圣地。”温砚感叹,“难怪滇东的那些记录如此系统——他们有一个稳定的、传承有序的祭司阶层。”
洞厅探索完毕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们在入口处简单用餐,讨论下一步计划。
“石门要不要打开?”老赵问,“里面可能有更重要的发现。”
陆寻看向温砚:“你的意见?”
温砚沉思:“从学术角度,当然想打开。但从安全角度……那些骸骨让我不安。如果石门后是更核心的圣地,可能有更严密的‘保护措施’。”
“我同意。”陆寻说,“所以我们用最谨慎的方法:先用机器人尝试松动封堵材料,但不完全打开。我们退到安全距离观察。”
计划确定。阿木操控机器人,使用微型工具小心地刮削门缝处的白色材料。材料比想象中坚硬,但机器人还是慢慢刮下了一些粉末。
温砚收集了粉末样本:“回去分析成分。滇东的材料里有朱砂,这里可能也有。”
就在机器人工作了约十分钟时,洞厅里突然响起一种声音。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像是某种低吟,又像是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
“什么声音?”小王警觉地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声音来自深潭方向,若有若无,在空旷的洞厅中回荡。
温砚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记载:“每逢月圆之夜,洞中会传出似有似无的吟唱声……”
可今天不是月圆之夜。而且现在是白天,虽然在地下分不清昼夜。
“是风声。”陆寻判断,“特殊岩层结构产生的共振。可能因为我们动了石门,改变了空气流动。”
他的解释很科学,但那种声音确实让人心里发毛——它太像人声了,太像低沉的吟唱。
“继续吗?”阿木问。
陆寻犹豫了。安全规程告诉他,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应该暂停。但学者的本能又在催促:答案可能就在石门之后。
温砚看出他的挣扎,轻声说:“按最安全的方案来。我们退到通道口,用延长线控制机器人。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好。”陆寻下令,“所有人退到通道口。阿木,你也退出来,用遥控操作。”
他们退到通道与洞厅的连接处,这里相对安全,如果发生坍塌或其它意外,可以快速撤离。
阿木继续操作机器人。白色材料一点点被刮开,门缝渐渐扩大。
突然,机器人传回的画面出现异常——门缝里透出了光。
不是头灯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光,像是某种矿物的荧光。
“里面有光源?”温砚惊讶。
“可能是荧光矿物。”陆寻说,“或者……生物荧光?洞穴里有时会有发光的真菌或微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