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你最近，”

沈星行再次开口，这次语气缓和了些，“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宋雨希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对上沈星行的眼神。

“具体点。”他便也收回眼神，看向前方专心开车。

她想了想：“读书，到处玩……参加一些无聊的社交活动。”

“累吗？”

她不答，转头看他，“你呢？公司做得怎么样？”

“忙。”沈星行嘴角弯了弯，“不过挺有意思的。”

“你还是那样。”

“你也是。”

车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渐渐消散。

宋雨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星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黑色运动表。食指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两年前他们去野营的时候，被工具划伤的。当时流了很多血，她吓得手都在抖，他却笑着说没事。

那道疤还在。像某种印记。

车驶上高速，速度加快。窗外的风噪声变大，衬得车厢里更安静。

“宋雨希，”他终于说，声音在风噪声中几乎听不清，“我从来没想过要远离你。”

她呼吸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目的地到了。

高尔夫俱乐部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宽阔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绿。许怀生的车已经停在VIP停车场，他正靠在车边，低头划拉着手机，听到车辆靠近的声音，他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他们。

沈星行缓缓将车停在他旁边。

引擎熄火。

那一刻的安静，震耳欲聋。

宋雨希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沈星行也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坐着，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像隔着一年年的时光。

然后，许怀生敲了敲车窗。

沈星行降下车窗。

“到了。”许怀生微笑，目光扫过车内，“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沈星行解开安全带，“走吧，趁天还亮着。”

许怀生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我帮你拿。”

“谢谢。”

沈星行从后备箱取出球包，背在肩上。他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先行朝俱乐部会所走去。

许怀生站在宋雨希身侧，轻声问：“还好吗？”

她点头：“嗯。”

“那就好。”他微笑，“今天天气不错，不打球的话，我可以陪你坐球车看风景。”

“好。”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沈星行已经在前台办好了手续，三个球包并排放在推车上——两个标准的男士球包，还有一个浅粉色的女士球包。

“给你的。”沈星行把粉色球包推到宋雨希面前，“虽然知道你不打，但万一想试试。”

宋雨希看着那个球包，记忆被轻轻触了一下。两年前，也是在这个俱乐部，沈星行给她挑了这个粉色球包，说“颜色配你”。里面的球杆都是特制的，杆身偏软，因为她当时抱怨过标准杆“硬得像铁棍”。

没想到他还留着。

“杆身还是之前那个软度。”沈星行补充了一句，像在解释什么，“我让人定期保养。”

宋雨希点点头，没说话。她拎起球包，比她想象中轻——显然里面的球杆不多，可能只有几支基础杆。

“我们自己开球车吧。”许怀生建议，“球童跟着反而拘束。”

“好。”沈星行对工作人员示意，接过球车钥匙。

三人把球包装上球车后座。沈星行坐进驾驶座，许怀生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宋雨希独自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

下午五点多的阳光斜斜洒下来，给整个球场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多伦多的夏天漫长，天黑得晚，此刻天光还亮得晃眼。远处的枫树林已经开始泛出隐隐的红，但大部分叶子还保持着葱郁的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等天再冷些，枫叶全红了，应该再来一次。”许怀生转过头对宋雨希说，“那时候的景色比现在更美。”

“好。”宋雨希应道。她确实喜欢这里的秋天。那种热烈到极致的绚烂，像生命最后一场盛大的燃烧，也很短暂，从大片的红色到大片的凋零不过短短几周。

球车驶上球道，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宋雨希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这种味道很熟悉，带着某种安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