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时候,灵羽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社团人很少,基本上留任的每个人都是干部。她对于社长没有什么追求,当了个组织部部长,听上去很高级,其实不过是个闲职。文学社的人太少了,与其他社团轰轰烈烈的招新不同,文学社的摊位冷冷清清,只是一副桌椅,一个本子,一支笔,有意向的人登记一下姓名班级即可。社长说:“想加入的人自然会加入的,不想加入的人也强求不来。”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有同学问:“学姐,好像还没公布录取成员名单。”社长也只是淡淡地说:“有啊,今天在座的各位就是被录取的。”
如此草率,连个面试也没有。
别的社团一百多人,有的还要交社费,举办各类活动。文学社大概只有二三十来人,很少举办活动。但是新学期新气象,指导老师要求社团全体共读文章,是韩少功的《梦游者夜语》。
从高一到高二意味着灵羽从学妹走向了学姐,她是干部,要上台为大家解读文章。打印出来的文稿,是深邃而富有哲思的文字,灵羽像老师备课一样,上网认真搜索了“梦游者”和“夜语”的含义,用黄色的荧光笔做了许多高亮,并一一做好批注,说是批注,其实就是用她自己的话把作者写的翻译了一遍。
她记得那天是星期四的中午,从食堂吃完饭,便在桂花的馥郁香气中走向了教室,和当初高一开会的教室一模一样,底下的座位是电影院式样的,桌子是长长一条,台上还有个小演讲台和立麦架,其实挺正式。
大概是台下的同学不多,又都是学弟学妹,灵羽竟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她在台上滔滔不绝着,底下的同学还认真地做起笔记。灵羽心里涌上一阵感动,她的分享是她自己写的,不是百度百科也不是教辅资料,可是学弟学妹们却像听老师讲课一样认真对待,灵羽突然有种飘飘然的惊异感。
她一直都热爱文学,敏感的她对文学作品往往有自己的见解,也能写出细腻而富有哲思的文字。只是,优秀的人太多了,她总觉得自己不值一提。初中的时候,每个同学按学号顺序上台做美文分享,她分享了张爱玲的《迟暮》,其实准备得很充分,可是真正上台之后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可是这一次,她竟能从容地、落落大方地在那么正式的教室里上台做分享,她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惊喜而雀跃。
奇怪的是,烨轩为什么没有加入文学社呢?他那么学识渊博,如果他是社长的话,应该可以带领文学社复苏吧。
分享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灵羽索性回到教室,趴桌子上侧睡起来,带着那种满足而喜悦的胜利感,她进入了梦乡。起床铃响起的时候,她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还留了点涎水到桌子上。慌忙坐起身来,对着小镜子擦干嘴巴,理好头发。
烨轩见她醒了,轻声问她:“你怎么睡在这里?”
灵羽又是一阵感动,他在关心我,他没有生我的气。果然我们的分歧只是短暂的、微不足道的!
“我们社团有活动呢,我要上台发言。对了,你怎么没加入文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