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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错轨〔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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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神明一样降临,又无条件地给予情绪价值,替她挡住流言蜚语,救她于水火之中,在她对他又打又骂之时,他没有离开,选择握住她的拳头,吹了吹,温柔地问她疼不疼的存在。

即便如今已经相识将近三年,她遇事也不会主动找他商量和诉苦。

每回都是姜唯羲猜出来看她反应,亦或是引导她说出过往的事。

每次猜中她就会不说话。

她仰起脸看他,看他怎么编,怎么圆谎,姜唯羲,你浑身上下都让人怀疑。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她看见那片乌青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又觉得自己像个冷血动物一样,竟然还去怀疑他的真心,毕竟他都跳下来了,救人的她或许并不记得人家的好,但一起死的,虞明月还就真的会记一辈子。

她从小就觉得殉情的要比带着遗愿活下去的要更有决心和勇气,她总觉得有人为她做的轰轰烈烈,毫不犹豫的壮举,她才会铭记于心,相信那才是真的爱。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他终于说。

她愣住了,那不是她预想中的答案。

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因为你应该活着,你还这么年轻”。

每一种回答,都不能打动她。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像被击中了心,她内心暗自觉得姜唯羲手段高明,自己都这么清醒了,又清醒地沦陷。

她本想冷冰冰地回答,你不想一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她没有问出口,这样的话太残忍了,她发现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忽然热了,她不想让他伤心。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抖,“我怕我跑得不够快,怕那条铁轨离岸太高,你会摔痛,怕火车把你碾过去,怕我的声音传不到你耳朵里。”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又哽咽起来,他别过脸。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沙哑着,姜唯羲愣了愣,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听到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有些生气,却压着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问:“你听见了还跳?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

“你的在乎,能改变我的痛苦吗?”她说。

“改变不了,你的痛苦不会因为我而消失,但你死了,我的痛苦就开始了,”他认真地说,“跟我回家,去我那里,活着,才有机会把痛苦变成别的东西。”

虞明月没有动,他:“明月,我想让你的生活里,少一些痛苦,多一些我,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吗?”

她鬼使神差点了头,姜唯羲背对着她,蹲下来,让她上来,背她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他稳稳地托住她,站起身来。

夕阳藏在很远很远的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天色灰蒙蒙的,但已经暗的差不多了,看得见周边,却看不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忽然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虞明月。”他说。

“这算什么答案。”她说。

“就是答案,”他说,“唯一的答案。”

她愣住了。

好似在她感情这块板图的荒野上,姜唯羲蹦蹦哒哒拿着铁锹闯了进来,种了一片花海。

她只知道,此刻,她不想死了。

趴在他身上时,下面就是铁轨,刚刚她经历了生死的铁轨。

她忽然看到了双轨间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扳道器,正拦着一轨道,开放了二轨道。

血腥味浓重到让她不得不捂住了口鼻。

她捂着口鼻问,声音闷闷的:“姜唯羲,今天不是开放一轨道吗?”

“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轨了。”他说。

她的视线落下去的瞬间,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扳道器底下的螺丝上勾着半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校服,蓝白相间的布料被扯的撕裂,边缘站着发黑的血迹,暗红的血迹渗进了枕木,拖了好几米。

风卷着柳絮飘在轨道边的石缝上,地下似乎还压着几片发白的东西,她不敢细看。

她偏过脸埋在他的背上,小声说:“快走……这里好臭。”

姜唯羲托着她的腿,脚步加快,说:“嗯,是有点,血腥味太重了,应该是撞到什么动物了。”

“动物哪来的这么多血,我看,是撞到人了吧。”她故意吓他。

“虞明月!你别胡说!”他的声音骤然提高,背着她脚步越来越快。

“要是撞的是我,估计比这场面更坏。”她说。

“呸呸呸!我抱着你呢!”他着急地说。

“你抱着我也会被撞啊,你又不是护身符。”

“我多承受一些痛,也许你就不会太痛了。”

她愣了愣,嘴唇张开又合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耳朵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么些年,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更痛一些。

使劲在她的心脏扎针,却突然有人告诉她这种话。

“你是不是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嗯。”他索性承认,“有点。”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别人会觉得你很假。”

“你觉得我假吗?”

“你别老是勾我,你初恋也是被你这样勾到手的吧?”她故意试探。

“初恋……?”他忽然想起和自己结婚后的明月,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她。

“你究竟在透过我,在看谁?”她终于问出了口。

这么久了,还不肯说接近我的目的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的眼泪不是为我而流,我看见了。

你每一次发呆都是因为我,可想的却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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